“师姐你看,心诚则灵,我就说狐仙大人会显灵的。”赵炎摸头憨笑,起身拱手,又对供台的狐灵拜道,“晚辈忘川术院赵炎,见过狐仙大人。”
“这位是晚辈的师姐,名为上官霄。”
一身青衫的清冷女子摆正身姿,向前拱手:“上官霄见过狐仙大人。”
“小姑娘,你刚刚说只争一世,是真心之语,还是自欺欺人的措辞?”
“轮回有无,本就是虚妄难测之事,上官霄不屑寄望来世,只求此生坦荡,不留半分憾事。”女子说道。
“狐仙大人,我信转世续缘,我信呐!”赵炎拜道。
“你啊···”陈若安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将话咽回了腹中。
乱世之中信徒稀缺,堂子内少有游人来往,赵炎和上官霄托口外出游历,居无定所,便想请狐狸准许,在狐仙堂中借宿几晚。
陈若安自然没什么意见,给了两人方便。
赵炎在此待的几日,好几次往返附近的村里,陈若安待在冷清的狐仙堂里,俯视着烘烤到干裂的土地,这地界在大热的天中,有数月没下雨了。
今日,天空反常飘来几朵阴云。
赵炎欢喜雀跃,在堂前庭院大吼大叫:“成了!这行云布雨之术,我终于修成了!”
他慌忙朝山下跑去,陈若安看见那朵乌云一并往远处飘,遮蔽了毒辣的日光,覆盖在干裂的土地上空。
一场雨落下了。
百姓的呼喊伴随久违的凉风飘进狐狸耳中。
赵炎因此开心了几日。
半月后,陈若安利用“枉死城”的传闻,将阴兵阴将的传说变成现实,收服了近千名阴鬼。返回狐仙堂时,赵炎失魂落魄,蜷缩在热气蒸腾的庭院一角。
“没用,完全没用!”
“一块地降雨之后,另一块地会干旱,一块麦田助长之后,另一块麦田会莫名其妙地死去。我根本左右不了天道···”
“不,或许是我修行不够?”
“一定是这样!”
短暂的消沉后,赵炎重拾信心,重新奔赴周边的乡村。
假如这边死去,那就重新救治,两边一起死,就两边一起施法,总有一天,土地会长满粮食,这方圆千里,会久旱逢甘霖!
陈若安目送他远去,比起身为土著的赵炎,狐狸更清楚这历史中的因果定数,现实远比赵炎想象中令人感到绝望。
庭院后的哀婉箫声响起了。
狐狸往后走去,那欺霜赛雪的女子正用箫诉说心事,她看见狐狸,苦笑一声:“阿炎很蠢,对吧?”
“我不觉得。”
赵炎在做的事,是大多数修者遗忘的初心。
上官霄说道:“我听阿炎说过无数的故事,他在为自己吹嘘过的事而努力,他的心里没有不拼尽全力就败的事。”
“是有一定的韧性。”
可面对十年、百年都无法改变的世道,这份韧性能坚持到何时?到最后改变的无非是自己罢了。
“小姑娘,你这些年陪赵炎成就自身,难道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是我想做的。狐仙大人千年修为,这中间就没有出现过一两知己?”
“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