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之道,堪舆之术,纯阳天火,十二地支……”
“善待……”
“愿师兄善待此宝……”
闻言。
柳洞清甚是动容的重重点头。
然后。
在同一瞬间,主动的调动起药王鼎来。
此刻。
钱雨的形神周天之内,那纯阳天火已经十分黯灭。
那是因为,作为薪柴燃料的钱雨的形神性命本源,已经所剩无几。
这是灯尽油枯之相。
可下一刻。
太乙丹篆裹挟着澎湃的生机倾注入其中去。
瞬间。
钱雨原本枯败的面容,在一瞬间充盈满了血色。
柳洞清沉重的声音,也在同一顷刻间响起。
“钱师弟,师兄我不强留你。”
“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谁?”
“你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是谁打断了你?是谁坏了你的气数?是谁绝了你的生路!”
“你不能只把这一面剑图给我。”
“师弟,把你最后未竟的死生因果,也告诉师兄!”
“你的仇,我替你报!”
闻言时。
回光返照也似的钱雨,倏忽间绽放出了一个甚是欢喜的灿烂笑容。
“哈哈——”
“那人是万象剑宗的新晋道子!”
“名唤吴殊同!”
“他不会是师兄你的对手的!”
“不会的——”
话说到最后。
钱雨怅然若失也似的凝视着那仍旧有着煊赫气焰的柳洞清。
像是凝望着绚烂的仙道修途本身。
然后。
伴随着欢笑声的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他的性命生机,都瞬息间,定格在了这一刹。
原地里。
柳洞清没有再言语什么,只是轻轻的抬起手,合上了钱雨的眼帘。
然后翻手间,取出满蕴寒气的一块冰玉矿髓,倏忽之间塑造成一具冰棺,然后,将钱雨师弟的遗骸,小心翼翼地封存进了冰棺之中。
“钱师弟,莫急着走,师兄带着你,带着你等来日杀了那吴殊同,再让他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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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位故旧之人,又一位同路之人,彻底离开了柳洞清攀登道路的身旁。
折返回庆云之下,离位堪舆道宫的路上。
漫长的时间里。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只剩下了翻卷沸腾的杀念。
这样的念头回旋。
一直到柳洞清彻底折返回道宫,将堪舆之术造就的幻象抹去,重新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的时候。
方才调动着七情六欲之道,以鸦灵的啼鸣之声安抚心神世界。
如此将盛怒压下。
重新回归了冷静的状态之中。
然后,柳洞清方才一翻手,将光茧取出。
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光茧,柳洞清的思绪在这一刻再度狂涌。
‘须弥之道,堪舆之术,纯阳天火,十二地支……’
‘呵——’
‘太巧了!’
‘堪舆之术,贫道如今实乃此道宗师也!’
‘甚至,古之举宅飞升之道先贤的九道堪舆迷宫在,我日后继续参道悟法,还能在此道继续深耕下去!’
‘至于纯阳天火。’
‘将纯阳剑宗的扁毛畜牲唤来,十只里面有九只,恐怕都未必能有贫道更懂得纯阳天火!’
‘不过。’
‘有这样的巧合,倒也在天理运数之中。’
‘毕竟,我所掌握的堪舆之道,昔年便是钱雨师弟所传,此是同根同源之运顺。’
‘再者,他与我同处杀劫之中,同处阴世之中,若论阴极生阳,若论烧炼混元,自然非得纯阳天火不可。’
‘这是杀劫之中的共性!’
‘至于说须弥之道。’
‘我现今精研不深。’
‘但是,此道我可以懂!以戊己杏黄元本承托混元剑狱的气象,我可以有天资禀赋!’
‘而且。’
‘古之先贤的堪舆之术,延伸到更高深的境界中去,本也是撑开一域,涉及天地自然与须弥之道的路数!’
‘至于说最后的十天干,十二地支……’
‘贫道所掌握的十二元辰骨剑道传承……’
‘倘若以四墓冥土之道为先贤创法半道中途的标的,那么,很显然,钱雨师弟和先贤走上的乃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钱雨师弟延伸向了十天干的路,而先贤则走上了十二地支的路。’
‘但最终,就像是钱雨师弟预想的那样。’
‘同源而出的道法功果之间,又天然有着殊途同归的牵系!’
想到这里。
柳洞清缓缓地闭上了眼眸。
审慎思量之后。
再睁眼时。
柳洞清的目光陡然间变得笃定起来。
‘钱雨师弟的思路是对的!’
‘只是……’
‘以柳某如今的眼界来看,蕴养在其中的堪舆之术的道法意蕴,还有纯阳天火的烧炼手法。’
‘都粗浅了些!’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便已经翻手取出一枚纯阳天火的外炼禁制,似是要以此作为薪柴,来重演纯阳天火。
忽地。
侧旁处。
蔡思韵的身形显照。
她似是已经忘却了此前时破功之后的羞恼。
而是用一双近乎“慈祥”的充满母性的目光,看着那刚从盛怒状态之中抽离出来的柳洞清。
“玄阳师弟,无需用纯阳天火,乙木生丁火,同样能造就阴极生阳的道法变化!”
“师姐陪你炼法!”
“你不是一个人,不论什么时候,师姐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话音落下时。
伴随着蔡思韵的手轻轻地搭在柳洞清的肩膀上。
浓烈的太乙丹篆的法力神华在他面前凝聚的瞬间。
柳洞清颇为动容,颇受慰藉的轻轻颔首一笑。
然后。
当他将南明离火点落在其上的瞬间。
轰——
白炽的纯阳天火显照,复又将那一团光茧吞没在其中。
与此同时。
海量的心神念头宣泄而出,倏忽间崩灭了柳洞清取出的种种诸般晦暗禁制,崩灭成灵光洪流,悉数灌注入纯阳天火所烧炼的光茧内。
‘师弟啊,好好地看着罢!’
‘你推敲演绎出来的道法功果,会在师兄的手中,绽放出更璀璨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