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离着走通,就只差最后的几步路了!”
“我这先天八卦之道的神通功果,已经悉数被抬升到了最高品阶!至少,拥有了其中一种至高品阶的特质玄妙!”
“而今,真正欠缺的,便只有它们切实的修为境界,积蓄的道法底蕴厚度了!”
“还得继续杀!”
“最好是……能和上一次那样,痛痛快快的杀!”
一念及此的瞬间。
陶观微的眼瞳望向远空之中,那自高天之上铺陈开来的先天八卦气运庆云。
眼波深处尽是幽深寒芒。
“据老夫拷问到的消息,如今坐镇气运庆云,主持阴世杀劫的,乃是艮峰的景华大真人?”
“这不是我昔年所熟知的人物。”
“但是据说,这是个心性倨傲,手段狠辣,道心果决的。”
“有这样的心性。”
“为什么不继续派人来围剿老夫?”
“我选择一个最为微妙的时间节点来发难。”
“难不成景华大真人果真可以坐视圣教的声名有损,带动运数衰颓?”
“想不明白……”
“但是无妨!”
“你不来,老夫便继续杀!杀到你主动派更多的人来!”
“派更为奇珍的资粮来喂饱老夫!”
一念及此的瞬间。
也正是陶观微的眼瞳之中,幽光最为繁盛的那一刹那。
忽地。
陶观微的神情一怔。
紧接着。
他一道法印刷落。
八卦焰海自太上先天八卦炉中喷涌而出,将他身形一起缠裹的瞬间,元磁之力猛地从焰海之中爆发开来,瞬间以焰火烧熔出了一道贯穿彼此的黑洞。
倏忽间。
陶观微连人带宝炉,俱都猛地抽身而退,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像是剪切了时光流逝一样,下一刻,猛地立身在了远空之中。
继而,当他严肃望来的时候。
原地里。
在他刚刚立身所在的位置上,一道如魔似邪的身形,伴随着一束明暗交织的剑光,一同倏忽间显现。
然后,用颇为遗憾的目光,看向避开了这一剑的陶观微。
四目相对之间。
陶观微先是一惊,紧接着,眉眼之间,绽放出了某种情绪极其复杂的笑容。
“玄阳……”
“玄阳大真人?”
“老夫想过自己频繁发难之后,那位景华大真人的种种诸般反应,却还真没怎么想过,会是玄阳大真人亲自杀来。”
“怎么,撕裂了一重又一重世家藩篱,如今,到底还是成了世家豢养的鬣狗了不成?”
两人捉对厮杀。
口中互有讥讽谩骂都是常事。
但说来也奇。
从陶观微的口中,柳洞清却无端的感受到了正常的讥讽和谩骂之外的,一股很难以言明的阴阳怪气。
这是上一次柳洞清掀翻太上先天八卦炉的时候,所未曾在陶观微的身上看到过的。
也正是因着这一份微妙的感触。
再加上自己刚刚意图初见杀的一剑落空。
他反而稍稍按下了心中的澎湃战意,而是用某种探究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悬空而立的陶观微。
“有一阵没见,陶道友身上的变化蛮大的嘛。”
“不光是你刚刚开口说话时的那番讥讽语气之中的微妙变化,那等在七情六欲层面与往昔时截然不同的变化。”
“你如今也是掌握了先天离火之道道韵真意的人了,当知贫道在说些什么。”
“你身上同样巨大的变化,还在于这份先天八卦的道韵真意上面!”
“甚至后续顶尖品阶的特质玄妙的累积,都没那么惊人了。”
“唯有前者,前者乃是从无中生有的蜕变。”
“那最初的道韵真意层面上的厚重壁垒,你是怎么跨过去的?”
“或者更准确的说,那份先天离火的道韵真意,你是怎么掌握在手的?”
“这个问题甚至还可以更继续往源头处去想——”
“昔日你布局我先天圣教看当时那一道道阴灵,显然八峰法统,皆有弟子中了你的算计,那你为什么,会选择以先天离火统御八卦?”
“要么,你最初遴选的那位离峰的修士,天资禀赋极其惊艳。”
“要么,它是你最早掌握的那道阴灵。”
“要么,它很特殊!在承载着先天八卦道果的诸阴灵之中,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它具备有不可思议的灵性,也正因此,掌握有先天离火的部分道韵真意,对不对?”
“不用很高卓,哪怕是有着初入门径、最为基础的那一部分,都足够以星星之火,演绎出离火的燎原之势!”
说到这里。
柳洞清忽地一顿,然后,明显的,眼瞳之中的精光更为繁盛起来。
“即便如此,掌握道韵真意的,也是那道阴灵,而不是你这个身中鬼神的主人。”
“除非那道阴灵从七光咒法开始一点点的教授给你。”
“但那需得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而不至于短时间内有如此蜕变。”
“你不是陶观微了!”
“对!没错!你已经不是陶观微了!”
“被阴灵道秘法反噬,被身中鬼神反夺泥丸紫府!”
“你就是那道阴灵!”
“难怪!难怪蒋七所化的蛇灵,竟然独自周全了离火的气象!”
“道友。”
“你是我离峰哪一位同门?”
原地里。
陶观微似是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干扰柳洞清。
可是耳边鸦鸣声响彻的瞬间。
柳洞清却根本不曾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目光越发明亮的顺延着自己的惊世灵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要探究这个问题,需得回归到你所掌握的先天离火之道的原本上来。”
“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昔日陶观微盯上我,都还在我预料之中。”
“可昔日陶观微为甚会盯上蒋七?为甚会将蒋七视作丙丁合炼成离火的那道阴灵?”
“不是我说死人的坏话。”
“他蒋七有个什么天资禀赋,能入陶观微的眼?”
“除非。”
“人不是陶观微选定的!而是陶观微昔日在离峰最初落下的那枚棋子选定的!”
“那个人,看到了蒋七身上非同寻常之处!”
“而且,那个人,还是丙火一道的修士,才需得要蒋七的阴灵,来完成丙丁合炼!”
“那么,蒋七这个昔年和我并称山阳道院废物渣滓的人,有过什么迥异之事发生呢?”
“他跟我一起,出过一次山门。”
“从那以后,我便挣脱了樊笼。”
“蒋修然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不是他的话……”
“那就是有人盯着我,偏我离开山门离开的早,其人鞭长莫及,又因为丙丁之道的不同,顺势盯上了蒋七?”
“盯着我,视野中很明晰的有山阳道院,有蒋七的踪迹,又没法将手伸到彼时的杀劫中来,还修持着丙火,甚至在明面上大抵有过殒亡的记载……”
瞬间。
柳洞清直直地盯着陶观微。
“侯延昌?”
“侯延昌!”
原地里。
陶观微哑然一笑,再开口时,声音果真不再是陶观微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道阴恻恻的,苍老的声音。
“小柳啊,七情入焰之道,老夫果真不再是你的对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