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还有……惩……”
一瞬间。
崔居盈猛地展露出了无以复加的惊诧。
她原本以为,刚刚的价码就已经是请柳洞清出手的全部。
以为六次为那中黄珠填充灵妙,就已经是自己所需得付出的“惨痛”代价。
可却万万没想到。
这些竟然只是柳洞清口中交易的一部分。
若是……
他所谓的公平公正的交易都已经至于了这样的程度。
那么惩罚性的要求,又该是……又该是……
一念及此的瞬间。
崔居盈不禁花容失色起来。
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苍白起来,摇晃的身形也似是摇摇欲坠一般。
某一顷刻间。
她也想要将心一横,呵斥柳洞清贪得无厌,不想出手就别出手了,老老实实的猫在堪舆道宫里算了!
可是。
这样硬气的有骨气的话,崔居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因为时局本身就像是刚刚她所分析阐述的这样。
愈是紧迫时候,愈是千钧一发之间,诸位顶尖大真人便越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
柳洞清不下场。
西域和东土的诸大真人,根本不会有所反应!
是圣教需得开启这一领域的战端!
而且。
海口自己都当着澄波师姐的面给夸出来了……
于是。
带着股近乎悲壮的情绪,崔居盈缓缓地开口,用略显得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
“惩罚……又是什么?”
闻言。
柳洞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崔居盈,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中的元邪塔。
“昔日东胜神洲时,我乱师姐心神的手段,还记得吗?”
“其实有宝塔在手,有师姐那三成的形神与道法本源在,我延续昔日的手段,不过是寻常事不过在我一念之间而已。”
“可此前也早有约法三章在前,柳某风光霁月,也愿给师姐几分体面。”
“况且,柳某本也不是那没日没夜扰人心神的渣滓。”
“有什么要做的,柳某从来都是当着人面去做!”
“所以。”
“今次的惩罚,就是柳某等会儿攫取宝珠灵妙的同时,会用昔日的妙法,来扰师姐心神。”
“而师姐不许用任何心神层面的手段,来进行任何的抵抗。”
“你若能不置一言,不发一声。”
“便是柳某的妙法不到家。”
“惩罚也就到此为止。”
“否则。”
“惩罚会延续到下一次,柳某用宝珠来攫取灵妙的时候。”
“然后,再下一次,再再下一次。”
“一直到六次结束。”
闻言时。
崔居盈的脸色骇然一变。
她似是回想起了昔日时的经历。
心有余悸之间,不知道为什么,眉宇间属于景华大真人的那一抹倨傲威仪都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去。
那股醇厚的,完全熟透的琼浆玉露的风情,不由自主的浓烈发散开来。
“哼——”
“我堂堂圣教大真人,一颗道心何其圆融坚韧,唯万劫不磨,方可攀登长生道途。”
“些许幻境而已,皆梦幻泡影,如何能动摇我分毫!”
“师弟要以此法教我出丑?怕是想左了!”
闻言。
柳洞清只是笑着翻手取出了中黄珠,莹莹宝珠瞬间祭起,明明只有着金丹中期巅峰的道法气焰,却教崔居盈目光更进一步闪烁,颤动。
“师姐说的不算。”
“道心是否圆融坚韧,是否万劫不磨,非得印证过才行!”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一左一右,各捏着一道印诀,缓缓地朝着中黄珠和元邪塔,一齐刷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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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当灵光饱满的中黄珠中,那九片土田再度相继被道法玄妙的灵光填满。
而原地里。
崔居盈原本被撑开的宽大道袍,一点点重新变得顺滑匀称起来的时候。
她躲闪的目光已经不敢再去看柳洞清哪怕一眼。
反而是原地里的柳洞清,一面收起了手中的中黄珠,一面笑吟吟的朝着景华大真人缓步走去。
可是。
刚往前踏出了没几步路。
崔居盈甚是慌乱的声音便猛地响起。
只是相较于此前时她声音的圆润清亮,这会儿,崔居盈的声音竟说不出的有些嘶哑。
“别——”
“你别过来——”
“有什么话站在那儿说就行!”
说话间,崔居盈更是连连往后倒退了数步。
也正是身形这么一晃。
那原本顺滑匀称的宽大道袍,登时间便沾上了崔居盈那淋漓的一身香汗。
霎时间,道袍甚为贴敷的同时,愈显得崔居盈的身段丰腴匀称。
但这样满是醇厚风情的身段上,崔居盈的脸上却尽都是“惶恐”的神色。
她万万没想到。
柳洞清将七情六欲之道已经深耕到了这样的程度!
更没有想到,南明离火的七情六欲之道,再配合上血元道的至乐邪光,竟然……竟然能有那样身临其境的感触。
那不是幻境。
而仿佛是她的脑海之中,凭空多出了千百道,足够以时辰为单位的,真实不虚的“切身经历”的记忆!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看到柳洞清的身形轮廓朝着自己走来。
甚至哪怕仅仅只是嗅到了因此风里徐徐吹拂而来的,一丝缕的属于柳洞清的身形气息的瞬间。
那些刚刚才被她堪堪熬过去,又赶忙压下的“心神记忆”,便不受控也似的悉数翻涌起来。
那一幕幕画面。
那好似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体悟。
那些教人几乎恼羞成怒又愤恨欲死的明显自己未曾说过的台词。
都让崔居盈“恐惧”着柳洞清的靠近!
余威甚烈!余威甚烈!
若刚刚时,还能说是自己在受惩罚,在妙法面前未作抵抗,可怕的是柳洞清的手段而不是其他。
那么。
若是此刻再出丑,又能算到什么头上去?
好在。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果真驻足在了原地。
未曾使她再至于和刚刚时一般无二的境地。
但是。
柳洞清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却仍旧在她的心神之中延续着刚刚的神威余韵。
“师姐刚刚的声音——”
“我记着咱们圣教,是没有声韵之道的法统传承吧?倒是可惜了这份天资禀赋了。”
“幸亏这道宫有着柳某额外的堪舆符阵的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