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如灯灭。
伴随着这些组成法炉杀阵的那批最为孱弱的妙玄丹鼎一脉的修士殒亡。
他们的遗骸之上。
一道道宝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外显出来。
那是他们生前,所苦苦修行而出的神通功果。
这本是自杀劫伊始以来,最为寻常的场景画面。
可是,在柳洞清于此道甚为老练的目光捕捉之下,却发现这本该最为寻常的,契合着死生轮转意象的场景,却并未曾普遍的发生在每一具百元丹宗殒亡的尸骸之上!
第一击之下。
足足七位百元丹宗的修士被自震而死。
但只有三位外显了神通法宝禁制。
余下的四具因为震颤而已经残碎的满是狼藉的尸骸之中,却仅只有着浓烈的血气晕散在天地之间。
仿佛涣散的仅仅只有形神本源,却独独不见了道法底蕴。
这几乎是打破了生死之道的怪事!
可电光石火之间。
远空之中。
第二束紫霄神雷已经凝聚而起。
柳洞清不再分心去想这些。
同样炽盛的混沌剑瀑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在显照于世的瞬间,便遥遥指向地杨忘机。
“再来!再来!”
柳洞清那酣畅淋漓的呼喝声音,甚至都还在半悬空中回响着余音的时候。
短短数息之间。
柳洞清和杨忘机便各自引动着剑瀑和神雷,进行了不下十次的相互攻杀!
每一下都是竭尽全力的出手!
好几次都是上一击还未彻底收尾,下一击便已经酝酿完成。
更有甚者。
还有两次交攻,是他们各自极限压榨着混元剑狱与【神霄天】的潜力,在同一顷刻间,出手两次!出手三次!
对轰!
在这等炽盛的毁灭气焰面前,一切玄妙层面的巧思都已经无用。
有的只是毫不留手的悍然对轰!
一时间。
两人炽盛至极的交攻之下。
远空之中,阴煞浊气所凝聚而成的幽雾似是在接连不断的翻涌。
大量阳世法力的宣泄,正在此刻引动着一场席卷连绵近乎数百山野的庞大鬼潮!
而也正是在这短短数息的时间里。
柳洞清和杨忘机都搅动掌控着炽盛的道法而安然无恙。
甚至。
因为罕有的大打出手到这样酣畅淋漓的境地。
两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气血上涌,展现出了很健康的红润面容。
可是在两人之外。
那杀阵法炉的悲鸣声,以及接连不断发出的死亡绝唱一般的闷哼声音,却在此起彼伏的响彻。
两人每一次的悍然交手,都是对于这一尊法炉杀阵之中,每一人的死生拷问!
而且。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妙玄丹鼎一脉的修士殒亡。
这法炉杀阵的本质也在不受控的降低着。
而这种法炉本质的衰颓,又反向使得在面对两人交手余波的时候,法炉所能够起到的庇护作用愈发孱弱。
由此,刹那间殒亡的修士数量,也就随之而一次比一次高涨!
这是无法遏制的,一路走向法炉杀阵彻底崩解的恶性循环!
终于。
当数息之后的又一次交攻的刹那。
咔——
悲鸣声中,伴随着那十二位之一的大真人也在这一刻殒亡。
脆响声中法炉杀阵朝内坍缩而去,那一道道裂纹却又朝外翻卷开来。
整个彻底趋于了崩裂解体的过程中。
但柳洞清的目光瞧得真切。
此刻,那位殒亡的大真人,残缺的遗骸之上,仍旧只是有着殷红的血气晕散,却无有半点儿神通法宝禁制的宝光。
困惑仍旧在心神之中流转。
但是此刻的柳洞清却不再于此耗费更多的心神。
他很快便全神贯注地对待着出手越发迅疾,越发凶猛的杨忘机。
偶尔间即便有着心神层面的余裕,也被柳洞清悉数落到了那回环在两人之外的,那一层厚重的鬼潮雾海之外的,更渺远的远空。
他入场应对杀局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启。
视界之外的远空之中。
一道道炽盛至极的大真人级数的澎湃声威,正在天地之间纵横交错。
顶尖大真人领域的战端,已经在这一刻悍然开启!
有多少?
柳洞清都无法感应的很是真切。
但他推测是全部!
全部的顶尖大真人都在这一刻参与到了这场骤然开启的战端中来!
‘柳某的入场,你们都得偿所愿了是吧?’
‘你们都尽情的参与到了这一场期待已久的血战之中去了是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
‘这会儿彻底就没有别的金丹绝巅的存在,能够对柳某的杀伐之事,指手画脚了?’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的眼瞳瞬间明亮起来。
下一刻。
再出手的时候。
太上先天八卦炉中,海量丰沛的天地自然之力,在这一刻甚至榨取着那些埋葬的尸骸所蒸腾而起的地气,悉数涌入到了那泰一图所显照而出的混元剑狱中!
“杨道友!”
“你的雷音,怎么孱弱了?”
“借来五位绝巅大真人的道法底蕴隔空降真,驾驭一缕【神霄天】道果真意。”
“怎么能仅只如此呢?”
“再来!莫要留手!再来!再来!”
这一刻。
澎湃天地自然伟力带来的道法气焰的高涨,不仅止是第一次,让柳洞清此刻的音言,能够蕴含着七情入焰之道的玄妙,盖过煌煌雷音。
更让柳洞清裹挟着盛极的霸道与狷狂,猛地往杨忘机立身所在的方向,接连凌空横渡而去了数步!
“哼!”
“一时竭泽而渔罢了!”
“这有甚值得张狂的?”
“也敢小觑吾宗秘法!”
“果真是魔性深重!杨某奉陪到底便是!”
然后。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柳洞清和杨忘机彻底爆发出一切道法战力潜能来的这一瞬间。
轰——
爆鸣声中。
安然无恙的柳洞清的身周,那法炉杀阵的最后残形,彻底崩碎开来!
最后的闷响声里。
所有残存的丹师,甚至连闷哼声音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便悉数殒亡在了原地!
-----------------
与此同时。
渺远之地,某一层隐秘的玄虚界域之中。
偌大一层玄虚界域,都似是被一道朦胧但却浅淡的佛霞所铺陈开来,贯穿始终。
仔细看去时,这些丝缕的浅金色佛霞,都像是悬空静止不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