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那千里锦绣山川怎么办?”
“顶好的风水堪舆格局,就这么不管不顾,丢那儿了?”
距离柳洞清依言驾驭起法力神华,凝练出朝元炉的真形,炉口一开,毫不客气的将四成造化积淀尽数攫取。
乃至守尘道主也同样显出一座宝塔,将余下的造化积淀攫取。
然后。
两人一同折返回山门和道场的方向,已经过去了百余息光景。
大抵是柳洞清鼓足了一口气,将己身除却《天命玄鸟降世图》之外的一切南明离火之道底蕴,在刚刚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将三千缕本源之气所带来的道与法的蜕变与升华,也尽数伪装成天资禀赋。
实在起到了石破天惊,教人心中惊骇的效果。
折返回程的路上,守尘道主仍旧沉浸在某种难以弥散开来的缄默状态之中。
使得柳洞清不得不再次主动开口。
打破这种教人难捱的沉默。
闻言时。
守尘道主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像是将自己的心神思绪从某种世外的神游之中抽离出来。
然后。
一瞬间,他像是因此而彻底挣脱了刚刚柳洞清展现天资禀赋的影响一样。
旋即苍老的面容上,展现出了初逢面时方才有的从容和蔼的笑容。
这般变化,倘若换在旁人的身上,恐怕又要因此而惊疑不定起来。
但面对这一切的,是将七情六欲之道养炼到诞生了自然道相的柳洞清,因而他清楚地明白,守尘老道并非是彻底挣脱了刚刚一切经历的影响。
他只是将那股惊骇和忌惮的情绪,深深地掩埋在了磅礴浩如烟海的心神思绪的最深处。
如此一念悄然闪过了心神之后。
柳洞清听到的,才是守尘道主那从从容容的声音。
“丢那儿?”
“怎么可能!”
“那不仅只是辟地千里的顶尖风水局,更是阳世复苏之后,五域群山之间的‘第一口气’喷吐而出的地方。”
“不只是堪舆格局带来的切实底蕴,还有更为无形无相的运数加持!”
“可以说,谁得了这么锦绣的千里疆界来开辟道场,这一世大道争锋里,那人一定是驻足在风口浪尖的少数几人之一!”
“甚至,不只是这一处地方,伴随着阳世的渐次复苏,第二处,第三处……至少前面十几处古老宝地的现世之所,都会是这样奇珍之所在。”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界过分的奇珍。”
“浑厚的底蕴之外,还有着强烈的象征意义,所以哪怕咱们是南疆魁首大教,也不好直接蛮横的将之强占了。”
“这反而是折损运数之举。”
“这也是刚刚,我们谁也没提及这一方宝地的缘故。”
“争罢!”
“教后来人自己去争罢!”
“不是什么样的天骄妖孽,都能够得到玄阳师弟你这样的待遇,能够教师门亲自为你开辟一方锦绣疆界。”
“大道唯争,修行路上的每一步,都是自己争出来的!哪怕元婴道主一境亦然!”
“谁能够占据这还阳第一口气的宝地,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罢!”
“当然,非得要说。”
“就像是昔日阳世杀劫,那三十六座气运莲台一样。”
“这一方宝地乃是因你而成,日后你又是杀劫的主持人。”
“若能得以一二首肯,许是能够在冥冥之中的运数层面,与这一座宝地建立起来紧密的牵系,从而在争夺这一座宝地的过程之中,抢占先机。”
“至于最终具体能成什么样的事情,就全看事情进展了。”
闻听得此言时。
柳洞清稍稍诧异的看向了侧旁处的守尘老道。
个中玄妙,守尘老道委实说得太过直白了些,但更关键之处在于,守尘道主竟然在拿昔日三十六座气运莲台的故事来提点自己。
他本可以不用说的。
因为事情最终不论运作成什么样,真正在其中收益的,仅仅只是柳洞清而已,甚至很难因此而惠及先天圣教。
这算怎么回事儿?
再算上刚刚守尘道主主动分润给自己的那一成的造化积淀。
守尘老道这是在真正见证了自己那“惊艳的天资禀赋”之后,用这样的方式,来一点点的表达着自己前面那略显得明显的试探举措的歉意。
意图以此来弥合彼此之间的关系吗?
还是说,在那天资禀赋所带来的惊骇面前,守尘道主已经逐渐地转变了些许对待自己的意图和策略?
重重念头悉数浮现,还不等柳洞清真正想明白,又被他一刹间悉数压下。
然后。
柳洞清不动声色地看向侧旁处的守尘道主。
“多谢师兄提点了!”
“若能再有番进项,许是能教我在于元婴道主一境的初期走得更顺遂些。”
“这样一来,我对主持杀劫,反攻中州的事情,把握就更大一些了。”
闻言。
守尘道主也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这样想的。”
“不光是这一番进项,还有刚刚你攫取的这四成的造化积淀,老夫也只是粗疏的收纳了,还未用道场将之炼化,也是头回有这一遭,没法准确的判断。”
“但是,比之七八百缕本源之气要多,我估计是肯定有的。”
“因此,也不急着那么快的催促你了,而且,总归要给尚还在阴世里血战厮杀的诸教天骄妖孽们,一个追赶上来的时间。”
“你先踏踏实实将这些本源之气,悉数养炼自己的元婴灵宝罢!”
“似今日这般教人惊艳的道法手段,若无自然道相,着实教人觉得可惜。”
“如此,有一件大成元婴灵宝作为道法底蕴,你去中州,老夫也能放心得下了。”
果然。
守尘道主身上的变化是这样的鲜明。
较之上一次约定杀劫期限时,那股暗中的咄咄逼人态势,这会儿的守尘道主,是何等的和蔼,何等的温情脉脉。
而柳洞清闻言时,也旋即心神一动。
若果真如此。
他《天命玄鸟降世图》,便可以因此而“洗白”,有了坦然显照于世的“前因”。
“也好。”
“师兄说修行之事张弛有道,今日也算是散了心,待得折返回道场,师弟定然勤恳修行,争取早日将一件元婴灵宝蕴养到大成,早日凝练出自然道相!”
说着。
柳洞清凌空横渡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看着已经尽在视野之中的千四百里混沌雾海,忽地咧嘴一笑。
“瞧。”
“正说着就折返回道场了呢!”
“那师弟我便不留师兄再闲叙了,告辞。”
说着。
守尘道主看向侧旁处圣教山门的方向,然后,极致和蔼的朝着柳洞清连连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