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在世人已经切实的知晓了柳洞清这丁火神通于攻杀层面的炽盛威仪之后,这一次,没有魔阳大日横贯灵界。
有的,只是那玄鸟真形,依循其人心神波动,感应天机命数,倏忽间由实转虚,消失在柳洞清的身后。
然后。
复又由虚转实,显化成天命玄鸟,从天而降,直接化作一抹玄光,遁向剑宗老太的眉宇。
当泥丸紫府化作乌巢。
当柳洞清重新赋予了剑宗老太以焕然全新的心神灵慧。
刹那间。
老太翻手显照出了一道炽盛的灵光,自然道相显照的瞬间。
咔——
剑图自行崩裂开来!
在她恍如散功也似的自毁举动之下。
伴随着海量的自然之力的疯狂宣泄,自然道相在顷刻间裂解开来!
与此同时。
阳世,剑宗左近处的千里疆界之中。
轰——
一道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天宇!
那是剑宗老太的道场一角正位崩裂的声音。
然后。
伴随着这一原本大成的元婴灵宝的自行皲裂。
还不等其本源之力大量的朝着天地自然宣泄而去。
原地里。
老太凭空感召之下。
约莫八百道己土之力,便已经凭空摄取而来,被老太贴心的用法力神华包裹着,送到了柳洞清的面前。
这是何其奇诡的画面!
倘若说此前时元母邪光的罩落,使得观战的诸修都为之恶寒的话。
那么此刻天命玄鸟垂降紫府乌巢,代掌性命,便登时间教观照此间的诸修,都齐皆在心底里冒出彻骨的凉气来!
然而。
这样的举措犹还不是结束。
咔——咔——咔——
接连不休的皲裂声不断的响起。
辛金、庚金、壬水、甲木、丙火、戊土!
当老太恍如傀儡道奴一般,接连自废神通,将一道道本源之力凭空摄取而来的时候。
偌大的玄虚灵界之中。
明明还有着其余的死生斗法存在。
却在这一刻,除却混沌元气风暴以外,彻彻底底的鸦雀无声!
然后。
在这样悄然寂静之中。
是柳洞清那平和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既然有人不想要柳某过去。”
“那么。”
“你自毁道场,还道于天罢!”
话音落下时。
剑宗老太的身形,陡然间在柳洞清的面前,由实转虚,迅速化作了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然后。
当其人身形,重新显照在阳世,显照在己身界域之中的瞬间。
不等剑宗掌教合初道主再来得及有什么别的动作。
刹那间。
千里道场山河崩乱,地脉碎裂,本源爆发的剧烈共鸣,便陡然间将镇压在道场疆界之上的那剑宗气运之力掀翻!
那气运之力纵然将道场左近处的须弥之力镇压成了精钢铁壁。
但道场终究是道场,道与法的本源牵系之下,气运之力再如何玄妙,却终究无法阻拦道场主人的隔空回归。
于是。
此刻。
这千里道场界域终究为“剑宗老太”自己所亲手毁去。
炽盛的毁灭风暴之中,剑宗老太形神俱灭的瞬间。
海量的元气朝着四面八方晕散开来的同时,剑宗老太的眉宇间,便已经不见了那一抹天命玄鸟的篆纹。
而与此同时。
一抹略显得晦暗的灵光,也由此而垂降到了剑宗的气运庆云之上。
将这千里锦绣山河毁去的,终究是剑宗的道主。
哪怕其人形神性命已经殒亡。
但是,天地的这份厌弃,却终究需得有事物来承负,不是道主本身,那么便只好是其人所在的宗门气运了。
也正因此。
当柳洞清的身形施施然回返阳世的瞬间。
“柳玄阳——!”
剑宗合初道主愤怒的呼喝声音,便已经陡然间响彻云天,继而化作若有若无的剑气,朝着柳洞清的身形席卷而来。
原地里。
柳洞清冷冷地回望向剑宗的方向。
“叫什么叫!”
“违背柳某昔日所宣司律规制的,难道不是他吗?”
“明明已经定鼎了胜负,有了坐镇洞天的机会,却弃之不取,非要以此逼迫着柳某下场的,难道不是他吗?”
“既然坏了规矩,那么便要做好承受破坏规矩的代价!”
“这是万古以降,颠扑不破的道理!”
“取他性命,坏他道场,都是应有之意!”
“怎么,到头来,你这个做剑宗掌教的,不说要因此而规劝门人,反而要厉声来呵斥柳某了?”
“你之前要杀劫里的说法。”
“柳某给了。”
“你要剑宗南返的机缘。”
“柳某也给了!”
“若这都不能教你满意,若这都教你仍旧欲壑难填。”
“这悬世长垣之局,就直接不作数了行不行?”
“我让逾涯道主即刻立起御兽元宗的气运庆云来!你以为,他们没有准备吗?”
“话都是早就说在前头的。”
“我也不妨再说第二次。”
“下一回,再有谁坏柳某立下的司律规制,仍旧是今日这般,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止如此。”
“要么其人道场底蕴为柳某所掳掠,要么,就做好宗门气运为其承负那份天地厌弃的准备!”
“若有掌教不服气的。”
“也不用大喊大叫,来!玄虚灵界一战便是了!”
“合初老道,你做好诸教掌教入场的准备了吗?”
沉默。
回应给柳洞清的,是剑宗方向长久的沉默。
由是,柳洞清那满蕴着煞气的眼眸,方才一点点缓缓地收敛起来。
然后。
以较为平和的姿态,折身回望向,随着自己的身形一同回返阳世的南华道宗象灵太上。
“违反司律规制者,胜负便做不得数了。”
“此处洞天,仍旧由南华道宗象灵太上坐镇。”
闻言时。
迎着柳洞清的目光。
象灵太上竟露出了些许受宠若惊也似的动容。
他苍老的脸庞上,再没有了昔日初逢面时的任何倨傲气。
更是在顷刻间深深地躬身,拱手作揖道。
“谨遵玄阳道主法旨!”
“也——”
“多谢柳太上的救命之恩!”
如此一言一行之间,似是已将自己摆在了下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