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旧明显的展现出了技不如人的衰朽本质。
他先是败落了身为擂主的那一战。
然后。
在后续两次想要尝试着挑拣“软柿子”的过程里,也相继狼狈败落。
当玄虚灵界之中。
第三场死生斗法,那汹涌澎湃的法力洪流之中,他本能地因为心中的惊惧,而在败势即将转变成死势的那一刻。
猛地颤抖着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认输——”
柳洞清,或者说《九婴地母万灵图》的余威尚在。
刹那间。
一位源自大成仙教的元婴道主止住了自己即将落下的无上杀伐术。
可是。
险死还生的瞬间。
对面,那位豢灵仙教的元婴道主,却完全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欢喜神情。
更相反。
当他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的瞬间。
呼吸之间,他的脸色便陡然间变得极致苍白起来。
然后。
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望向阳世。
便疯狂地共鸣和感召着己身的道法底蕴本源。
唰——
他的身形在由实转虚。
他直接遁逃出了悬世长垣之局!遁逃回了自己的道场!
然后。
当这位耄耋老道手忙脚乱的将遮罩着整个道场的庇护符阵全力运转开来的瞬间。
他苍老且浑浊的眼眸。
终于看到了柳洞清那一瞬间,自悬世长垣上倏忽而起,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出,折返回南疆,瞬息间贯穿万水千山,杀至自己面前的,如魔似邪的身形。
“玄阳……玄阳道主!”
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于死亡极其恐惧的颤抖。
“饶我这一回!”
“饶我这一命罢!”
“就当我死了!就当我已经战死在了悬世长垣,战死在了玄虚灵界中!”
“吾宗会有新的道主补上我的位置!”
“我之法脉,日后定然会是玄阳道主所主持的杀劫,最为鼎立的支持者!”
“掌教——”
“掌教师兄——”
“救我——救我——”
闻言。
柳洞清立身在云端,颇淡漠的看了眼豢灵仙教那死寂一般的山门。
然后。
才又隔着那道庇护符阵,缓缓地开口道。
“若你站在柳某所宣的司律规制的一边,便纵然是昔日有过斗法的象灵太上,柳某也愿倾尽全力救他性命。”
“可你为什么,偏站在了柳某所宣司律规制的对立面?”
“若我放过了你,南疆的同门如何看我?”
“玄门的诸道主如何看我?”
“昔日我所呵斥的合初道主如何看我?”
“我自己如何看我?”
“你有何等样的颜面,值得教柳某为你毁掉整个悬世长垣之局?”
“而且。”
“你还没听到吗?”
话音落下时,那人猛地一怔,然后下意识的问道。
“听到什么?”
柳洞清眼波深处已经有着繁浩的堪舆篆纹相继闪过。
“听到你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
“柳某已经听到了!”
说话间。
海量的堪舆道篆便已经瞬间在柳洞清的宽大袖袍之中,如同一片光雨也似的飞落开来。
当一道道无上堪舆符阵环绕着那千里道场疆界,骤然垂降的瞬间。
咔——
仿佛四两拨千斤也似,海量的自然之力的骤然暴动之下,那人原本无上级数的庇护符阵便骤然间碎裂开来。
而且。
每一道碎裂开来的残缺符阵,都在一瞬间,至少被柳洞清所布置的一道无上堪舆符阵所捕捉,所交演浑一。
刹那间。
仿佛柳洞清挥出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将一座原本固若金汤的道场,给轻而易举地剥开!
然后,同一瞬间。
《天命玄鸟降世图》便已经悬照在了柳洞清的身后。
嘎——
那尖锐的鸦鸣声响彻在其人心神之中的瞬间。
完成了虚实变幻的天命玄鸟,便已经化作一枚道篆,烙印在了其人的眉宇之中。
“你是自己人,柳某不用己土之道手段辱你。”
“自己把元婴灵宝所蕴养的本源之力交出来!”
话音落下时。
丁火、乙木、己土之道的炽盛神华相继涌现。
各自七百余道的本源之力朝着柳洞清飞渡而来。
然后。
在柳洞清越发淡漠的眼瞳注视之下,最后甚至还有着两百道辛金本源之力摇摇晃晃的飞渡而来。
紧接着。
天命玄鸟的声威在一瞬间,由虚转实。
仿佛一轮墨阳大日就此轰然绽放一样。
一瞬间。
南明离火由内而外的绽放开来,将其人形神与性命彻底焚毁了去。
但是,在这一过程之中。
柳洞清所布置的无上堪舆符阵却贯连着那些残碎的庇护符阵,稳稳地守住了在一位道主殒亡的情况下,其千里道场的山河震荡。
甚至可以说。
其人的殒亡,几乎未曾失却这片千里风水格局的任何气韵。
然后。
柳洞清朝着豢灵仙教的山门方向,轻轻颔首之后。
方才折转身形,缓缓地往悬世长垣重新横渡而去。
“昔日所言,柳某今日不再赘述。”
“连败三场,在这一世道争里,已经是完全看不到半点儿希望了。”
“若汝等死战,准备好秘法,尚还有一道真灵遁入太阴幽都,等待转劫还阳的机会。”
“但若是冒犯贫道的司律规制。”
“那就只有形神俱灭一条路可走!”
“想清楚了。”
“别再犯傻!”
说着。
在整个悬世长垣上相继传出的山呼海应之中。
柳洞清已经施施然走回了原本趺坐之处。
正当他以为,这一番立威下来,又是漫长一阵的安宁修行时间的时候。
忽地。
自北面中州方向,终于传出来一声罕有的,杀局开启以来,年轻的煌煌道音。
“玄阳道兄养炼邪光一道,所仰仗的,也无非是自身己土之道的道韵真意。”
“贫道不才。”
“愿与玄阳道兄印证一番天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