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番话的时候。
那青龙圣体的人形大妖,未曾看向那片古老宝地所映照的灵光幻象,而是在直白且毫无掩饰的看向柳洞清。
同样的。
柳洞清也越过了那灵光幻象,看向了人形大妖。
然后,柳洞清的脸上渐渐地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刚刚。”
“我忽然间诞生了一个想法——”
“可能很多时候,这个天底下,这偌大的阳世,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万象剑宗,每个道争时代,天骄妖孽如过江之鲫,这是都说俗了的话。”
“可是同样的,每一个时代,甚至每一件事情上,也都会有如合初这样的人出现。”
“不怕天骄妖孽忽然间心慧蒙尘。”
“就怕合初这类人灵机一动。”
“道友也准备做合初?”
“你怎么想的?是觉得柳某此前太多场道争根本未曾再斩出过那一剑?还是觉得己身青龙圣体,寿数远超寻常元婴?”
“不给他们落那一剑,是因为他们乃柳某道争对手而已,修行到了这个份上,少造杀业,才是阳世天地万道自然复苏的关键。”
“可是。”
“你不同,你们圣玄合流的宗门,你们曾经演六十甲子法的三教,不同!”
“感谢真正的合初道主罢!”
“你们是柳某真正的道敌!”
“是见了面必须分生死的道敌!”
这番话落下时。
北面人群之中,合初道主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数度开口欲言又止之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而原地里。
那青龙大妖却仍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可贫道还是想试一试。”
闻言。
柳洞清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进而煞有介事的开口道。
“理解。”
“做蠢事情的时候,合初也是这么想的。”
远远地。
合初道主的脸色已经黑的有如锅底一般。
他不确定试剑的事情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可是,他此刻确定一点,任由柳洞清这么“栽赃陷害”下去,自己的一世声名,怕是很快就要被败坏掉了。
不。
是已经被败坏掉了!
而当合初道主再度为此而心绪难宁的时候。
另一边。
柳洞清和青龙圣体大妖,已经杀入了那片古老宝地。
并且很快,以一种近乎“默契”的姿态,迅速完成了清场。
然后。
当这一片古老界域之中,仅只剩下了柳洞清和青龙圣体大妖的那一瞬间。
柳洞清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太白经天灭象图》刚刚铺陈开来,甚至还未曾教人看清楚那宝图之中所承载交织的玄奥景象。
下一瞬间。
这宝图本身便化作了一束太白剑光。
裹挟着【破法】和【庚金】两道道果神韵,裹挟着它鲸吞了海量灵性与宝光之后的锋锐本质,朝着青龙大妖的身形席卷而去!
四象也好,五行也罢。
东方青龙属木。
柳洞清意欲在交战的第一瞬间,便以金克木的生克义理,抢占斗法的先机!
可是。
剑光刚刚显照于世的瞬间。
那青龙大妖便似是早已经有所预料一样。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身后,也是一卷自然道相所化宝图铺陈延展开来。
《朱雀引火焚天图》!
然后。
在柳洞清几乎惊讶的目光注视之下。
这一卷自然道相所化宝图,倏忽间有如一道披风也似,直接罩落在了青龙大妖的身上。
霎时间。
他通体的妖兽血脉仿佛在这一刻沸腾,在这一刻有着某种截然不同的玄妙,由内而外的发生着替换。
下一刻。
凤鸣古老宝地!
青龙大妖仿佛直接转变了种属,直接转变了本体!
直接显化出了朱雀圣体,显化出了朱雀妖相!
然后。
锋锐的鸟喙张开。
朱雀混元真火喷吐而出。
两翼张开,更有着海量的朱雀鸟羽在这一刻有如飞矢一般,后发而先至,追上了己身鸟喙喷吐而出的朱雀混元真火所化的火海!
轰——
刹那间。
根根鸟羽飞渡入火海之中,倏忽间又浴火而生,显化成一道道南方朱雀谱系之下,诸般品阶或高或低的妖兽圣体。
万鸟横飞而起,裹挟着火海,将太白剑光死死的拘束在海眼漩涡中的那一刻。
柳洞清甚至都有了些恍惚感。
仿佛在别人的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三千火鸦纵横南疆的些许神韵。
然后。
柳洞清的目光重新回归到了那朱雀圣体的身上。
太白剑光耗费了那样多的资粮,《九曲天河回环图》的玄妙加持之下,刺破这道火海本不成问题。
但此刻。
从青龙圣体再到朱雀圣体的变化,让柳洞清忽然间看到了天象道法统更深耕的某种义理玄妙。
他悄无声息间,半配合一样的,散去了那一束太白剑光。
紧接着,仿佛认死理,今日一定要完成五行生克之局一样,再张开双臂时,《五元归真炼一图》和《瘟生疫命病玄图》一同铺陈延展开来。
两道宝图阴阳相合。
倏忽间灵光里升举起一朵斑斓彩云!
下一刻。
轰——
五光真水裹挟着病瘟之力,如天河倒灌也似,死死的锚定着那朱雀真形,席卷而去!
而且。
天象道,修持的乃是悬天四象,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土位有缺。
而五行生克的义理之中,真正能够抗衡水行的,便是土行!
功果有缺的情况下,这大妖要如何应对?
下一刻。
《玄武蹈海奔滔图》在朱雀大妖的身后延展,并且倏忽间朝着他身形披挂而去。
灵光明灭之间。
再看去时,原地里已经没了朱雀大妖的身形,取而代之的,是玄武圣体的澎湃气焰升腾,是龟蛇二象浑成一体的玄武妖相!
一面玄玉龟甲往前一顿。
其上繁浩的皲裂纹路相继闪烁起明光的瞬间,仿佛一道天然的符阵运转,顷刻间,那奔涌而至的汪洋大江之中,所有的毒性销蚀之力,所有五光真水的洗刷之力。
一切柳洞清水行道法之中所蕴含的玄妙。
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接引,被导向了那一面龟甲本身。
霎时间。
玄玉龟甲滋滋作响,不断地冒着森白的烟气。
可是。
龟甲终究还是扛下了。
与此同时。
另一端长蛇嘶鸣,蛇躯不断拧动,起初时还看不出什么韵律来,但是渐渐地,这蛇躯拧动的韵律,竟然渐渐地契合上了长河奔涌的态势。
某种有类于神明一般,水之主君的力量从玄武妖相的血脉力量之中延伸出来,借由着蛇躯的律动,开始和柳洞清争夺着这一道五光真水的主导权。
没有土相,那便以水应水!
柳洞清的眼瞳越发明亮。
闪瞬间。
他再度散去了斑斓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