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
那龟甲之上盘旋着的龙首,很是惊讶了半句,然后不等说完,自己就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哦,是西牛贺洲,镇孽塔下乃是西域酆都通道的旧址,贯通着阴冥浊世,如今,已经可以混淆生死气焰了。”
“你意在万化血元之道?”
妖僧心猿点了点头。
但是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是,但是又不止。”
龙首微微眯了眯眼睛。
“哦?那你还想要什么?”
妖僧心猿眼瞳之中的神光变得更为明亮了些。
“此等恶贯满盈的魔头,被压在镇孽塔下,有十万八千羽纹神禁在,此人将太元仙宗根本法门吐出口来,已经是早晚的事情。”
“小侄知道,昔日为什么以金乌大部为首的圣族部落,要尝试着南下南疆十万大山。”
“不是什么南方属火,契合地势天象的鬼话。”
“让当世唯一还算显脉的金乌天妖带队,为得,实则就是那万化血元之道!”
“这一道,太契合我圣族了,太契合我圣族所占据的天象道的法统传承了!”
“若能得万化血元之道的辅助,我圣族大可以在四象诸圣体的基础上,继续炼形炼质!打破更高一层的樊笼!获得更为不可思议的本源与底蕴!”
“只是。”
“南疆乌烟瘴气太甚,守尘老狗又过于老谋深算,满腹阴私诡谲算计。”
“再加上,咱们圣族之中当时也有宿老担忧,万化血元之道再加上天象道法统,恐怕要使得已经覆灭的炼妖玄宗的法统正意,重新还阳,复苏在我圣族之中!”
“内外拉扯,遂使得此事难以成行。”
“待日后得了太元仙宗法统传承,小侄愿将书经奉送给老叔一份。”
“只愿从老叔手中,换取黑水道体法门,与天河道宗法门!”
闻言。
那龙首顿了顿,像是在沉吟一般,才又继续开口问道。
“黑水道体当世已无古昔年时的声威和玄妙了。”
话音落下时。
妖僧心猿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那是因为,当世的黑水道体,没有了天河法力的恒久冲刷!”
“但小侄若能掌万化血海,汹涌无匹的万化血元之力恒久冲刷之下,未必不能取代天河法力的效用,将黑水道体的声威演进。”
“复现古昔年时佛道双修,琉璃金身和黑水道体浑一成无上道果的玄妙!”
紧接着,那龙首又开口问道。
“即便如此,天河道宗法门呢?这其中的坑,别说你不知道。”
“如今入此宗的龟族同胞们,已经在为之叫苦不迭了。”
“不少老迈的宿老,甚至连连与老夫传讯,埋怨我坑了他们。”
闻言,妖僧心猿赶忙朝着那狰狞大妖拱了拱手。
“此事,小侄也思量过解法。”
“我或可借镇孽塔,以那无算罪僧的灵慧,穷演道法,兴许便有将完整成法推敲演绎出来的那一天。”
“但这不是最好的解法。”
“最好的解法,是小侄来面见师叔,来想办法请求师叔赐下四象圣体的修行法门,并且,请求师叔赐下大成仙教的混元法门修法。”
“如此,一面以我圣族血脉之力,补全天河道宗修法,一面辅之以混元法门为引,以【气元真一】反证【气元无量】之道。”
“如此,则功半之又半,而事倍之又倍矣!”
一时间。
那狰狞大妖又沉默了。
不知是因为妖僧心猿的贪婪胃口而想不出该说什么好来,还是真的在沉吟思量,这些精妙的道与法之间的关隘。
好一会儿,那龙首才又缓缓地开口道。
“你说的轻松,圣体修持法门予你无妨,我圣族之众,不论谁来求,吾等驻守此处,都是愿意广传天象道修法的。”
“可是,似黑水道体,似天河道宗今法,似混元法门,这都是黑水玄宗、天河道宗和大成仙教的法统。”
“老夫如何能传给你?”
闻言。
妖僧心猿再度笑了。
笑的灿烂,笑的甚至有些讥诮。
“老叔只说不能传我,却不说手中没有此等法门,看来,去往诸教的同胞们,果真想办法,将修法都悉数传回来了。”
“那么。”
“老叔又岂该有门户之见呢?”
“咱们先是圣族,其次才是圣玄合流之后的哪家哪派。”
“忘记了这一点的,都是背弃了祖宗的畜生!”
“老叔应该知道我在骂谁。”
“当初指引着金王孙他们,要将紫灵府修法,从三元生息跃迁到阴阳四象,指出这个方向来的,是老叔吧?”
“当时在南疆,亲眼见证着金王孙他们完成这一壮举的时候,不少人还在背地里轻蔑地否决金王孙他们的前路。”
“觉得五行缺一,终究不得完满。”
“可他们却不知,这阴阳四象所占据的四行,实则正契合着天象道的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修法属性!”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五行之道!”
“而是意欲将紫灵府的阴阳四象之路,与天象道修法完美地浑一而成一部更为高邈超卓的修法!”
“紫灵府本身的阴阳四象的须弥道法不算顶尖,可沿袭了四象法门之后,却可得蜕变升华!”
“从此之后,悬天四象,将因此而变演成开天四象的道韵真意!”
“这对天象道法门的提升,甚至还远胜过太元仙宗万化血元之道的助益!”
“可金王孙他们是怎么做的?”
“他们有门户之见了。”
“他们觉得紫灵府才是他们自己的家了。”
“觉得紫灵府的修法,已经是他们自己的家产,不合宜再献给圣族了!”
“若不是金王孙的选择,如今的圣玄合流,或许都不会有,即便是有,也是要自紫灵府伊始吧?”
“老叔,这才是真正的门户之见,对我圣族的危害!”
“金王孙已经有错在先了。”
“如今老叔怎么能步金王孙的后尘呢?”
闻言。
那狰狞的龙首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诘问道。
“可是,这样多的法统堆到你一个人的身上,老夫又如何能确信,你能真的将这样的底蕴,用在和玄阳老魔的对抗上面。”
“而不是要借着玄阳老魔如今的威仪,来为自己收拢好处?”
此言一出。
妖僧心猿显得十万分平静起来。
他平静的眸光之中,甚至闪烁着某种重逾万钧的沉重情绪。
“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