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修眼中,他已能够看见、圣都的那座“第一圣塔”!
那犹如从高天之上坠落、贯入大地的神之剑脊——那是圣塔教国“圣都”最巨大、也最醒目的特征,那是真正神权的象征,是历代圣塔教国“教皇”的崇高象征!
“我看到它了,奎桑克斯。”
注视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型圣塔时,罗修微微颔首,回应奎桑克斯说道。
在罗修眼中,即使与那座巨塔仍相隔甚远,却仍能清晰地看见那流溢于塔身周围的,那无比耀眼、斑斓而炫目的光芒——充盈的灵性犹如将它点燃,散发出不应属于凡世、而应来自天界般的神圣辉光,那光芒笼罩着塔,亦是塔的本身。
它便这样牢牢楔在教国心脏之地,将大地与苍天强行钉在一处。
“……那是很壮观的景象,奎桑克斯。”
在端详着屹立于远方、但又仿佛屹立于面前的那座宏伟巨塔,罗修有些感慨地说道。
像是这样的宏伟巨塔,也只有圣塔教国能够看见了——在罗修所掌握的、关于教国的知识中,“第一圣塔”本就非人力所筑成,那是真正的“神迹”。
起源于破碎大陆、【失落】原始神殿的“原初教派”教徒们,掌握着祈求柱神,祈求“原初之母”降下巨塔的古老技艺。
“圣塔”对他们来说,是能够与那位柱神、与“原初之母”在灵性层面相连媒介,而在满足某些特定条件时,亦能成为连接凡世与【失落】神国的桥梁。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思索着这些。
“……吼。”
他耳中同时传来了奎桑克斯的龙吼声,他脑海中也涌入了祂低沉的声音——
【……这的确是壮观的神迹。】
【在数十年之前……我也记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年了。我曾在模糊的意识之中,见过这座圣塔。】
【等我们再接近一些,罗修。你能够看清更多……这座‘第一圣塔’,它清晰的轮廓。】
【……】
奎桑克斯说完这些。
祂张开那遮天蔽日的龙翼,接着加速向那座第一圣塔飞去。而也正如祂说的一样,那座直抵天穹的巨型圣塔,愈发清晰地呈现在罗修眼前。
罗修能够看清了。它的基座是一块块巨石所筑成,其表面是即使相隔极远、也能够看见模糊轮廓的巨型浮雕——石面上浮凸着教徒们模糊而虔诚的面孔与姿态,在苔藓掩映下,只余下些微轮廓,如同沉入幽暗水底的古老壁画。
塔身向上延伸,渐渐收束,石料也悄然褪去沉重粗糙的质地,逐渐过渡为一种奇异而通透的晶体。这晶体并非全然透明,内里流淌着乳白与浅金的光晕,如同凝固的云霞。
阳光穿过这层叠的晶体塔身,光线被反复折射、揉碎,最终洒下时,已非纯粹的光芒,而是化作了无数道迷离的光束,将塔身周围的空间笼罩在一层流动变幻的光雾之中。
塔身愈高,那晶体材质愈发纯净剔透,直至刺破云层。塔尖已非人力所能窥其全貌,它彻底没入那永恒翻滚的云海深处。云气在塔腰处缭绕、堆积,仿佛圣塔披上了一袭流动的、缥缈的银白绶带。
教国的那一座千年圣都,屹立于中心的那座圣塔,给予了罗修如此的印象。在愈发靠近这座塔时,罗修的确、对这一教国的神迹,感到了赞叹。
最初的教皇,安塔亚教皇带领“原初教派”的教徒们,于千年之前穿越迷雾之海抵达这里,建起了这座圣塔。某种意义上,这座圣塔亦是庇护了教国长达千年,直至今日。
在罗修的脑海中、正思索着这些时。他眼中的圣塔仍无言矗立,它既是通往天国的阶梯,亦是隔绝凡尘的叹息之壁——那云层之上的光之尖顶,并非温柔的召唤,而是神性本身高悬于人类理解力之上的、一道永恒而沉默的刻度。
那的确会给予罗修、以一种这样的直觉。
“……吼。”
再一次,在罗修耳中涌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声音——
【……我们该小心一些了,罗修。】
【我们无法靠那座圣塔太近。那座塔中蕴藏着极恐怖的能量,而现在它也已被‘原初教派’驻守圣都的大司教们激活了,处在灵性超载的状态……它会凝聚威力巨大的光束,轰向所有不受允许的靠近者的。】
【……】
奎桑克斯说出这些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某种笃定。这让罗修也已想到了,奎桑克斯一定曾在这里经历过什么。
祂所说的——“圣塔的高能光束,将轰向一切不受允许的靠近者”,奎桑克斯大概率是真的经历过。
祂曾在受“坏灭之龙”法夫纳控制的长久岁月里,来到过这座圣都边缘、盘桓于这座圣塔附近。然后祂大概率就是遭遇了、刚才祂说的那些——祂被那座圣塔炮轰过,因此,对此残留了极深刻的记忆。
“我知道了。”
罗修点点头。
现在,他倒也并不准备、就这样贸然地接近那座圣塔。奥古斯维尔大帝率领的帝国远征军正集结于圣都边缘,罗修准备与奎桑克斯、先同那位帝皇会合。
那位帝皇并不知道自己到来的消息。而在向那座千年圣都发起决战前夜,罗修将为他带去的、“征伐王”焚颅即将到来的消息,也足够让那位帝皇提起最高的警觉。
因为从始至终,罗修的目的都并不是想要帮助帝国征服教国、或是帮助教国战胜帝国——对罗修来说,无论那位帝皇、还是教国之间谁占据了战争最终的主导权,那对自己、也对整个法诺尔大陆来说,都并非好事。
帝国与教国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均势——但是现在,在琉瑟斯教皇并不在教国之中、这千载难逢的战争时机,虽然“教国幽影”仍未现身,但帝国也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