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阿斯顿均是无言地跟随在亚斯莱尔身后,向那座帝皇的营帐走去。在罗修眼中,两侧伫卫的天告骑士们,依次拉开礼仪长钺,为他们放行。
在罗修的灵性感知之中,也能够相当明显地感受到,前方传来十数道“七重命途”层次的灵性涌动。
那些是帝皇的“天柱骑士”们,也有【智识】、【光辉】的入圣者们、散发出的高位灵性涌动。加上阿斯顿帅帐中的那些“七重命途”天柱骑士们,这些就是帝国远征军中最强大的战力。
心想着这些时,罗修已跟随亚斯莱尔,来到那座巨帐之前。
亚斯莱尔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罗修。
从他的覆面盔下,发出低沉的声音——
“帝皇陛下就在帐中,贤王冕下。”
“若您准备好,随时可以觐见。”
“……”
“……我知道了。”
罗修微一颔首,说道:
“为我通报觐见吧,亚斯莱尔阁下。”
“……”
“好。”
亚斯莱尔点头。
他接着转身,向那两扇厚重的、包覆着暗沉金属的巨木门扉中走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炬火光芒的照映之中。
罗修、阿斯顿都在原地等候着。而罗修的目光则在同时、打量着帝皇大帐之前、肃立的那些身着黑红色重甲的近卫骑士们。
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在打磨得毫无反光的漆黑板甲之中,连面甲的眼缝都窄得只透出两道凝固的、冰冷的寒光;他们如同钢铁浇铸的雕像,纹丝不动,唯有手中斜指地面的长戟刃口,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冷芒。
空气在这里凝固,弥漫着金属的冷腥和一种无声的、令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这就是帝皇营帐前的景象。相比于阿斯顿的帅帐,这里的确更令人感觉到威严、也感觉到窒息。
半晌过去,亚斯莱尔终于从那厚重的巨木门扉中走出。
他径直来到罗修、阿斯顿面前,说道:
“帝皇陛下同意见你,贤王冕下。”
“请进吧。但请您注意——一定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对帝皇陛下有任何的失礼。”
亚斯莱尔最后说的一句,对罗修来说的确是善意的提醒。而罗修也知道的,在亚斯莱尔看见的、自己曾与那位帝皇面见的场景,自己的确是“失礼”的情况更多些。
“我会注意。”
罗修微笑颔首,他迈开脚步,便在亚斯莱尔的注目中,阔步走进了帝皇的营帐中。
……
深红色泽的、未知材质铸成的王座,在罗修迈入帝皇营帐的第一刻,映入了他眼中。
他同时看见了、那位踞坐于王座之上的帝皇,以及帝皇的面前、两侧伫立着的所有“七重命途”强大的入圣者们。
有着九位“天柱骑士”,两位来自贤者之塔的大贤者,还有两位来自于“圣庭”的圣者。
罗修的目光,已迅速在帝皇营帐之中、所有“七重命途”入圣者们的身上流过。
他着重看向了那两位【光辉】的圣者。
第一位便是曾经的“第二枢机”亚兹勒,圣女离开了帝都圣庭、前往圣卡洛斯领后,帝皇便将亚兹勒作为帝都圣庭的新一任代教宗,而那位帝皇也总是将亚兹勒带在身边。
罗修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亚兹勒看见自己时感到了惊讶。但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罗修一眼,便垂下了目光。
另一位【光辉】的圣者,则是一位永恒骑士。罗修没有见过他,但从灵性的感知、也从面板侦测之中能够得知,那不算是强大的永恒骑士。
至少和莫尼涅、还有法伦相比较,有着很大的差距。他大概和“天殛之剑”莱安德有着相近的实力,但他的年纪似乎又要比莱安德大多了。
罗修已很快观察到这些。
他接着收回目光,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也都汇集在了罗修身上。而罗修的目光随后抬起,径直与那位帝皇深红的目光相对。
自从克莱姆界河之后,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位帝皇。
他仍如上次见他时一样,魁梧、威严,那如燃烧着窟中之火般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而他的目光打量了罗修片刻后,他如苏醒的雄狮般缓缓地、低沉地开口了——
“是你来了,罗修。”
“朕听说了,从远征军的军营上空,发现了古龙、还有一位‘七重命途’入圣者的强烈灵性涌动。”
“你该感到庆幸,罗修。朕没有把你当成是敌人。不然,你与你的古龙,可能已经被朕的战士们射落了。”
“……”
奥古斯维尔大帝说完这些。
罗修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脸上的表情仍是那样郑重而严肃,仿佛没有听见奥古斯维尔大帝说的刚才这些话似的。
那位帝皇本意,是向在罗修觐见的第一时间,先给予罗修以【至高】的威慑——但这似乎并不管用了。那位帝皇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所以,罗修。”
奥古斯维尔大帝再一次缓缓开口了,他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
“我为了救你,崇高的帝皇陛下。”
罗修也缓缓开口了——
“一位‘征伐王’,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征伐王’。”
“‘焚颅’已经苏生,祂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