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玄转身便走。
“等等,你急什么?”
毒厄娘子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师姐只是问你要一滴血,又不是要你的命,至于吗?”
齐知玄停下脚步,回头,一本正经道:“师姐,如果你失踪了,我也会全力去寻找你的。”
听了这话。
毒厄娘子撇了撇嘴,叹口气,呸道:“男人的嘴,白嫖的心。”
“欸,罢了,师姐就让你白嫖这一回吧。”
言罢。
毒厄娘子伸手入怀,从挺拔的胸乳之间,掏出了一块……
衣角?
“这是我从师父的衣袍上撕扯下来的。”
毒厄娘子得意一笑。
齐知玄挑眉道:“仅凭一块衣角,就能找到师父?”
毒厄娘子笑道:“师父那件衣袍可不是普通的衣服。”
说话间,她使劲抖了抖那块衣角。
嗡嗡!
衣角上,竟突兀地飞出几只小虫子,只有针尖大小,身形纤细如发丝,通体莹润如羊脂玉,尾端拖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银辉。
小虫子飞起之后,又迅速飞回到了衣角上,蜷缩在丝线之间,完美隐藏身体,肉眼根本无法看到。
齐知玄眼底一亮,惊奇道:“这虫子,莫非是登上奇虫榜单的‘云丝虫’?”
“不错。”
毒厄娘子把头一点,侃侃而谈。
“云丝虫非凶虫,亦非益虫,性喜温湿五气,以溶洞中滋生的灵苔为食。
它们掌握一种特殊的异禀,即体内能分泌出一种坚韧如天蚕丝、却比其更轻薄的灵丝。
如果云丝虫聚集在人体表面,便会贴合身体曲线,编织出一件云丝锦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能够抵御五气攻击。
并且,如果云丝锦袍在战斗中损坏了,云丝虫立刻就会重新分泌出灵丝进行修补。
可以说,云丝锦袍是一件可以自动修补,永远穿不坏的七级战袍。”
齐知玄深吸口气,振奋道:“云丝虫是群居动物,类似蜜蜂,有一个母巢……”
说到这里,他已经弄清楚了毒厄娘子所说的方法是什么。
毒厄娘子笑道:“只要我毁掉这块衣角,上面的云丝虫便会飞向母巢,从而寻到师父。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如果师父陷入危险,她所面对的敌人绝非你我可以应对的。”
齐知玄正色道:“尽人事,听天命。”
毒厄娘子不再废话,撒了一些毒粉在衣角上。
嗤嗤嗤!
衣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飞灰。
随即,数十只云丝虫飞出,先是一阵嗡嗡乱舞,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但少顷,它们不约而同飞向同一个方向。
“云丝虫速度极快,跟上了!”
毒厄娘子掠身冲出,娇躯迸放五色光华,流转合一,瞬息间便移动到了千米开外。
齐知玄微微一笑,背后展开一对肉翼,嗖的飞了出去,很快反超到了毒厄娘子前面。
见此情形。
毒厄娘子脸色一变,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旋即一跺脚,身形猛地窜起,直冲云霄,探出玉手,一下抓住了齐知玄的左脚腕。
“好师弟,差点忘了你会飞了,带带师姐。”
毒厄娘子开心笑道。
齐知玄自无不可,紧紧跟随那群云丝虫。
随着时间推移。
云丝虫的去向基本明确了,它们一直朝着浔阳城东南方向行进。
“东南?”
齐知玄脑海中浮现一幅地图。
上阳行省不在东南方向,首先可以排除。
毒厄娘子也察觉到不对劲,咋舌道:“咦,东南那边靠海吧,莫非师父出海了?”
齐知玄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毒心婆婆一直研究剧毒、奇毒,为了搜寻某种毒素药材,上天入海在所不惜。
出海也算不上多么稀奇。
毒厄娘子斜了眼齐知玄,无语道:“师弟呀,师父可能平安无事,纯粹是你想多了。”
齐知玄若有所思,笑道:“无妨。”
数日一晃而过。
云丝虫飞着飞着,突然朝下方俯冲而去,穿过厚厚的云层。
映入眼帘的画面是十万大山,万千水道纵横交错。
其中一条河流蔚为壮观,位于河谷之中,自万仞山腹蜿蜒而出,崖壁皆呈半透明的青莹色,日光一照,便有万千细碎水光流转,如同天上星河坠落在人间。
“不是吧,这里不是‘水银河’吗?”
毒厄娘子惊呼出声。
齐知玄愣了下,恍然道:“水行宗的山门就在水银河!”
云丝虫恰好俯冲进入那座河谷,贴近河流飞行。
齐知玄也落向河面,左右环顾。
只见河谷两岸绝壁千丈,石纹如浪涛翻涌,壁间生着成片的水玉苔与晶须草,泛着淡蓝微光,唯美如画。
谷中水汽氤氲不散,晴时如薄纱,雨时如浓雾,风一吹便漫卷浮动,人行走其间,衣袂皆沾水光,仿佛踏云而行。
齐知玄伸手掬起一捧水,河水清冽至极,色作浅碧莹蓝,隐约可见河底铺着寒玉与水纹灵砂,游鱼灵虾穿梭其间,尾后拖着淡淡灵光,一动便是一串流光。
云丝虫顺流飞行,渐渐来到了河谷中段。
前方豁然开朗。
一汪镜心湖静卧其间,湖面平如琉璃,天光、云影、崖色、星光尽数倒映其中,虚实难辨。
乍一看,整座湖泊就像是漂浮在天上,让人情不自禁想起那句著名的诗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云丝虫放慢了速度,在湖面某处盘桓不定。
齐知玄问道:“师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毒厄娘子环顾四方,脸色一阵变幻,压低声音说道:“这座湖泊在地图上没有显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禁地!”
齐知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这座湖泊要么是朝廷设立的禁地,要么是属于某个权贵的私人区域。
刚念及此处,远处驶来一叶扁舟,金风萦绕,速度非常快,倏忽即至。
小小扁舟,竟是高阶水属性宝具。
扁舟之上站着四道身影,穿着水银色战甲,全副武装,胸口上绣着‘蛟龙吞月’的家族徽章。
毒厄娘子倒吸一口寒气,啧啧道:“他们是‘靖武王’的私兵。”
“靖武王?”
齐知玄心神一动,突然想起来,大胤有很多位王爷,其中有几位王爷的封地就在浔阳行省。
靖武王应该是他们之中封地最大的王爷,皇室宗亲,显赫殊荣,没有之一。
毒厄娘子又补充道:“靖武王妃,就是水行宗的现任宗主。”
齐知玄了然。
恰在这时,扁舟停了下来,四名靖武王私兵仰着脖子,看着半空中的齐知玄和毒厄娘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中年面孔,语气严厉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靖武王的封地?”
毒厄娘子不紧不慢亮出了火行宗的身份令牌,含笑道:“大哥息怒,我们俩是火行宗的,正打算前往水行宗拜访朋友,途中偶遇一只奇兽,便想逐猎了,哪想到那只奇兽逃来逃去,最后逃进了这座湖里。”
齐知玄立刻接过话茬,提道:“这里是靖武王的封地吗?地图上怎么没有任何标识?不然,就算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擅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