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毒泥沼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旋转速度骤降,失去威胁。
但裘明镜并不在意,他知晓左拂衣的底细,针对性杀招紧随而至。
只见浊世法杖嗡嗡震动,突然射出一道白光,落在了剧毒泥沼之上。
随即,剧毒泥沼一阵蠕动变化,竟变成一头六足四翼的怪物,没有眼睛、耳朵、嘴巴等五官,全身光滑如囊,像极了污秽版本的神兽帝江。
污秽帝江也懂得歌舞,翩翩起舞,羽翼生风,煽动翅膀掀起漫天罡风。
以风克风!
左拂衣转瞬遭到压制,不过他也不是易于之辈。
“穿堂风!”
拔剑出鞘,一式强大的杀招悍然祭出。
剑风从外面刮进来,穿过大殿,浩浩荡荡,强势卷起污秽帝江,一头撞向穹顶,砸出一个大窟窿。
见状,裘明镜立刻下压浊世法杖,滔天凶威爆发出来,污秽帝江很快又飞了回来,载歌载舞,化作一道龙卷恶风,卷积漫天污秽,席卷八方。
左拂衣步步后退,面露凝重之色。
“太磨叽了。”
突然,齐知玄撇了撇嘴,轻声一叹。
裘明镜面皮紧绷,如临大敌。
下个瞬间,黑云压顶,狂风大作,厚重云层里电光游走奔窜,沉闷雷鸣滚滚轰鸣,慑人心魄。
齐知玄抬起手,黑云猛地炸裂,数道粗壮雷霆裹挟灭世天威轰然坠下,雷弧撕裂长空,聚拢到了齐知玄的手里,凝成一柄通体黝黑、密布狰狞紫电纹路的擎天巨斧,斧身横贯整片长空,斧刃寒光凛冽慑人。
裘明镜倒吸一口寒气,骇然变色,当即将浊世法杖往地上一杵。
当!
以浊世法杖为中心,涌现出大量的骸骨,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堆叠在一起,组成一座巨大的骸骨金字塔。
裘明镜将防御拉满,严阵以待。
擎天巨斧携毁天灭世之势轰然劈落,刹那间巨响轰鸣震碎四野。
骸骨金字塔连带整座大殿,瞬间剧烈崩塌陷裂。
狂暴雷火扩散开来,席卷千里,吞噬一切,彻底摧毁了泽行宗的根基。
撼天动地的威压,劈碎了这片死泽弥漫千年的死寂!
裘明镜踉跄倒地,胸口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哇!”
他口中吐血,尖锐的痛苦袭遍全身,低头看去,愕然发现这道伤痕从脖子下方一直蔓延到裤裆,精准地如同用尺子画出来的一般。
天啊,这是对于力量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齐知玄,果然不简单,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裘明镜狠狠握紧浊世法杖,强行站起身。
刚站起来……
裘明镜眨了眨眼,眼前画面大变。
被摧毁的大殿依然完好如初!
左拂衣持剑而立,脸上弥漫着讥笑。
齐知玄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我,中招了?”
裘明镜一脸懵逼,冷汗湿透了脊背,心中恐惧无限放大,不能自已。
齐知玄微微一笑,擎举反旗攻向裘明镜。
……
……
地母宫,地行宗!
八行宗中,无论是死泽还是风津峡谷,赤练火山,环境险峻奇特,不适合凡人进入。
但地行宗不一样。
地行宗的山门位于一座人间仙境之中,占据了整个云海山脉,山势柔和绵延,土层温润呈暖玉赭色,满山生满承土而生的奇珍灵植,比如凝露紫芝,缠岩玉藤,还有成片的碧色地母莲。
齐知玄凝目一看,山间云浪翻涌,偶有青鸾、彩鹿穿行其间,溪水自山巅蜿蜒垂落,碎玉般落进层层莲池,水声清柔,远远便能闻见仙音般的铃响。
整片天地温润祥和,宛若脱离凡尘的世外仙境,让人不忍打扰。
少顷,齐知玄来到了山脚下,见到一座三重飞檐白玉牌坊,正中鎏金匾额上书“地行宗”三字,字迹温润浑厚,笔底藏山河沃土之韵。
左右两侧配联:
厚土藏灵生万卉
慈云垂泽渡千芳
齐知玄观赏一会美景,径直穿过山门牌坊,前方出现一座流云白玉拱桥,桥下流水哗哗,彩虹横空,唯美如画。
拱桥尽头便是地母宫宫门。
可见整座宫阙依山凿土而建,屋顶铺淡碧琉璃瓦,阳光落在上面,泛出朦胧柔光。
“主公,我们先去拜访一下。”
左拂衣主动请缨,“地行宗一直处在‘地母姥姥’的掌控之下,据我了解,地母姥姥喜静不喜动,已经很多年没有公开露面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裘明镜点头道:“主公,地母姥姥和我是同一辈人,她修炼养身神功,寿元远超常人,人老成精,不可小觑。”
齐知玄摆手道:“不必了,地母姥姥已经发现你们,正在出来。”
左拂衣和裘明镜不禁对视一眼。
齐知玄只提到“你们”。
也就是说,地母姥姥还没有发现他。
下一刻,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慈祥老妇飘然而至,体态丰腴端庄,两鬓掺少许银丝,面皮是暖玉般的浅赭肤色,皱纹浅淡柔和,笑时眉眼弯起。
她的衣着十分普通,竟是一身毫无装饰的深褐色粗布衣裙,款式古老简朴,毫不起眼。
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小青蛇。
还有,她的手腕挎着一个土黄色的花篮,看着小巧,却给人一种内藏乾坤之感。
地母姥姥眸光微闪,看了看左拂衣和裘明镜,讶异道:“左宗主、裘宗主,二位联袂而来,好突然啊!”
左拂衣暗暗心惊,似乎,直到这一刻,地母姥姥还是没有注意到齐知玄。
“路人乙”属实恐怖!
“嘶!”
蓦然,那条小青蛇抬起了头,朝向齐知玄所在的位置,不停地吐出蛇信子。
地母姥姥先是一怔,充满疑惑的目光转了过去,一看。
不得了!
老人家脸色骤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