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飞,这位曾惊艳神话时代,修为达到准帝九重天的绝顶强者,被一招秒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所有通过秘法或虚拟网络观战的修士心头。
尽管早已预料到结果,一位准帝去挑衅当世横扫十几皇,平灭禁区,疑似已达天帝境界的苏帝,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但当这一幕以如此轻描淡写方式发生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
“这……这就是天帝之威吗?”
一位来自永恒星域、通过高精度监测法器捕捉到宁飞消失那一瞬间的大圣,声音干涩,。
“没有能量反应,没有法则冲突,没有空间破碎,目直接从宇宙常数中消失了?!”
“阿弥陀佛……”
一位阿弥陀星的古佛闭上了眼睛,手中佛珠急速转动。
“一念生灭,因果成空。苏帝对时空、对存在、对因果的掌控,已至如是我闻的不可思议之境。宁飞施主执念太深,妄动无名,有此劫数,亦是定数。”
“太恐怖了,连挣扎一下都不能吗?那可是准帝九重天啊!”
一位妖族大圣喃喃自语,他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位帝座上身影的差距是何等天渊之别。
然而,短暂的震撼与恐惧过后,帝庭疆域内,更多的情绪是理所当然与漠不关心。
虚拟天道网络的交流广场上,相关的帖子瞬间刷屏,但绝大多数言论,都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淡定,甚至还有调侃与嘲讽。
“我就说嘛,一个宁飞,也敢去触苏帝的霉头?真当自己是不死天皇再世啊?”
“准帝九重天?呵呵,当年被苏帝平掉的禁区里,哪个至尊生前不是准帝九重天甚至更强?不照样灰飞烟灭?”
“宁飞也是痴情得可怜,可惜,用错了地方,也生错了时代。不死天后……哦不,鸾仪宫主娘娘如今是苏帝的妃子,过去的事情早就翻篇了。现在还念念不忘,甚至想对苏帝不利,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是!现在帝庭上下,万族一家,齐心协力谋发展,谁还整天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宁飞这家伙,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跟不上潮流,死了也活该。”
“况且,觊觎天帝之妃,这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苏帝只是抹去他,没牵连其可能存在的血脉或旧部,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没错!鸾仪宫主娘娘如今贤良淑德,协助几位娘娘打理后宫,为帝庭稳定出力不小。宁飞此举,不仅是对苏帝不敬,也是对鸾仪宫主娘娘的亵渎,死有余辜!”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苏青和帝庭这边,没有人同情宁飞,甚至觉得他死得其所,咎由自取。
在帝庭新秩序带来的繁荣稳定与光明未来面前,一个沉湎于过去私情,妄图破坏现状的旧时代残党,自然得不到任何同情与支持。
不死天后在最初的感应到宁飞气息与恨意时,心中没有什么波澜。
为了新时代,她都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有旧时代的舔狗。
何必如此,又是何苦?
不死天后心中默念,随即摇头,将最后一丝杂念摒除,继续为苏青斟酒,眉眼低垂,姿态愈发柔顺。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她现在只是苏帝的鸾仪宫主,是帝庭的一份子。
朝会之上,九大护道法王、二十四诸天神将、以及列席的各方势力代表,对此事更是视若平常,甚至无人特意提起,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
大家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帝庭的各项发展计划、资源调配、疆域开拓、人才培养等正事上。
然而,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一些存在,会对这件事产生不同的感触。
就在宁飞被苏青一指抹除的同一时刻,宇宙另一处隐秘古老的绝地之中。
这里是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冰冷的宇宙尘埃与破碎的时空乱流。
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陨石。
陨石内部是一个被极致阵法与时空秘力封存的微小空间,空间中,一口以混沌石铸就的古朴石棺,静静地横陈着。
石棺中,沉睡着一位传奇。
他并非古皇,却曾与古皇争锋。
他并非大帝,却曾让大帝侧目。
他是神话时代古天庭的第一神将——川英!
一位硬生生杀到准帝九重天绝巅,战力惊世骇俗,曾奉命镇守天庭门户,万敌莫开的绝世猛人。
此刻,这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棺,棺盖之上,那些早已暗淡的古老符文,突然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棺盖无声地滑开了一线。
一股苍凉、疲惫,却又内蕴着难以言喻锋芒的气息,从棺中缓缓弥漫出来。
一只手搭在了棺沿上。
随后,一道身影,缓缓从石棺中坐了起来。
他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穿着一身残破却依旧散发森寒光泽的暗金色战甲,甲胄上布满了刀枪剑戟的痕迹,诉说着无尽的征战。
他的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却如同沉睡万古的星辰骤然点亮,锐利、沧桑,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川英!
他并未完全苏醒,只是被冥冥中一股极其遥远的波动所触动,从最深沉的寂灭中提前睁开了眼。
那波动是一位准帝九重天的消亡!
“嗯?”
川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神念微动,虽然刚刚苏醒,状态远非巅峰,但其准帝绝巅的修为与征战万古的经验,让他的神念依旧能瞬间覆盖极其广阔的星域,并接入那无处不在的虚拟天道网络。
瞬息之间,关于苏青立帝庭,平禁区,布星门网络,凰巢归附以及刚刚发生的宁飞事件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宁飞那痴狂的恨意与决死的冲锋。
他看到了苏青那随意抬起的一根手指。
他看到了宁飞无声无息的彻底湮灭。
他也看到了帝庭如今的繁荣景象、万族归心以及那套精密高效的管理体系与充满活力的发展态势。
川英沉默了。
他坐在石棺中,良久,良久。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万古兴衰的疲惫与释然。
“宁飞……痴儿。”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为了一个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为了早已逝去的时代,值得吗?”
他摇了摇头。
他川英一生,忠于古天庭,忠于帝尊,征战杀伐,守护荣耀。
但他并非愚忠,也并非不懂变通。
他亲眼见证了古天庭的辉煌与崩塌,见证了神话时代的落幕,也见证了后世一个又一个大帝时代的兴起与衰微。
他明白时代的洪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永远主宰乾坤。
强如帝尊,神秘如不死天皇,不也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只留下传说与谜团?
而如今,这个时代,属于一位名叫苏青的人族天帝。
他强势崛起,横扫一切敌,平定生命禁区,建立无上神朝,推行万族共生,开创前所未有的繁荣盛世。
其实力深不可测,疑似超越普通大帝,已达天帝之境。
其手段通天彻地,开辟星辰、构建宇宙网络、转化众生愿力,近乎创世神明。
其胸襟与格局,更是超越种族、超越时代,欲为众生开辟仙路,谋求人人如龙。
这样的存在,这样的时代……还有什么好犹豫、好对抗的呢?
继续沉睡?
等待那虚无缥缈的时机或帝尊归来?且不说能否等到,就算等到了,面对如此煌煌大势、如此深不可测的苏帝,又能如何?
像宁飞那样,为了旧情、旧怨、旧荣耀,去螳臂当车,然后被一指抹除,彻底化为尘埃?
川英不是宁飞。
他没有那么深的私人执念。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战个痛快,守护值得守护之物,见证、参与一个辉煌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