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佣金和税费,基金会入账三亿四千万欧元。
加上之前账上的资金,我们现在可动用的总额接近四亿欧元。”
德纳芙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说话。她看向李砚:“布鲁斯,你对这笔资金的使用有什么想法?”
“我?我最近都在忙着YSL的工作,真的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布鲁斯·李创新奖的资金预算,你上次提的是多少?”皮埃尔翻着文件问。
“每年一百五十万欧元。”李砚说,“十名入围者每人五万欧元的创作津贴,最终优胜者额外获得五十万欧元,用于在巴黎或纽约举办个展......
这是第一届,我们得把标准定得足够高,才能吸引到真正有才华的人。”
“一百五十万。”皮埃尔在纸上记了一笔,“加上运营成本,一年大概一百六十五万到一百七十万。
如果做成长期项目,需要设立专项基金。”
“我建议从拍卖收益中划出两千万欧元作为创新奖的永久基金。”凯瑟琳德纳芙建议道。
“按每年4%的投资回报计算,可以稳定支持十年以上。”
李砚挑了挑眉:“您都已经算好了?”
“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孩子因为钱放弃这条路,我不想让下一个圣罗兰因为付不起房租而改行去卖保险。”
“评选委员会名单,你们有想法吗?”
李砚这时候开口道:“乔治·阿玛尼、川久保玲,加上您二位和我,一共五人,如果安娜•温图尔女士愿意,也可以请她。”
德纳芙听到这些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布鲁斯,你这份名单,差不多把半个时尚圈的传奇请遍了。”
“布鲁斯·李创新奖,评委分量决定了奖项分量,第一届尤其关键。
我们要让全世界所有学设计的学生都知道,这个奖不是为了给YSL做宣传,而是真正能帮他们改变命运的。”
皮埃尔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乔治那边,我去打招呼。
他和伊夫是老朋友,你的面子加上我的面子,他不会拒绝。”他把眼镜戴回去。
“倒是安娜那边,你自己搞定,她喜欢你的才华。”
德纳芙轻笑一声:“皮埃尔,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酸。”
“我只是陈述事实。”皮埃尔面无表情。
“安娜•温图尔对年轻人一向挑剔,上一个她看重的年轻人叫约翰加利亚诺。”
李砚没有否认。
他知道自己的履历在时尚圈有多特殊,他的起点,过去三十年没有过,未来三十年也很难再有。
但起点高不意味着终点高。
时尚圈最不缺的就是昙花一现的天才。
“还有一件事。”皮埃尔翻开另一份文件。
“十一月的第二次拍卖,佳士得那边已经确定了。
诺曼底的加布里埃尔城堡和巴黎公寓里的剩余藏品,大概一千二百件。”
“估价多少?”德纳芙问。
“四百万欧元左右。”皮埃尔说。
“主要是家具、书籍、邮票和一些小件艺术品。
不像二月那批那么值钱,但胜在数量多。”
“拍卖所得全部捐给艾滋病研究基金会?”李砚问了句。
皮埃尔点头:“这是伊夫的遗愿,他在世时就支持这方面的事业。我们不从中拿一分钱。”
李砚想了想:“我可以提供一批个人藏品参与拍卖,我男装大秀的所有设计草图,拍卖所得同样捐给艾滋病研究基金会。”
皮埃尔和德纳芙对视一眼。
“布鲁斯,你知道你现在的手稿值多少钱吗?”皮埃尔问。
“不知道,也不重要,圣罗兰先生教会我一个道理。
时装设计师真正的遗产不是钱,是他影响过多少人。
如果我的手稿能帮艾滋病研究多筹一点资金,比锁在保险柜里有意义。”
德纳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太多年轻设计师,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盘算的是自己的利益。
但李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她听过李砚的“圣经”之一,我对钱不感兴趣...
这好像是真的。
“那就这样定了。”皮埃尔在文件上又记了一笔。
“十一月的拍卖,布鲁斯·李特别捐赠环节,佳士得那边肯定会拿这个当卖点炒作。”
“让他们炒。”李砚笑了笑。
“反正不用我付广告费。”
会议进行到第三个议题。
秘书敲门进来,给三人续上咖啡。
“创新奖的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德纳芙问。
“六月三十号,初审结果在七月公布,八月在巴黎举办决赛周。
入围者每人提交一个完整系列,评委现场打分,第一名九月份公布,十月在巴黎办展览。”
皮埃尔算了算时间:“只有三个月准备决赛?”
“三个月够了,真正有才华的人,三天就能画出惊艳的东西。
三个月还做不出完整的小系列,说明水平不够。”
德纳芙笑了一声:“布鲁斯,你这个标准,会不会太严格了?”
“圣罗兰先生当年进迪奥的时候,只带了一叠草图。”
李砚摇摇头。
“二十一岁接管迪奥,二十二岁拯救一个品牌,不是三个月,是三个星期,圣罗兰基金会扶持的不是优秀设计师,是跟伊夫,跟我一样的天才。”
“很有气魄,伊夫听到了肯定很高兴。”
“那就这样决定。”
...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三人逐条审议了基金会的财务报告。
二月的拍卖款已经到账,扣除各项开支后净额三亿四千万欧元。
皮埃尔建议将其中两亿投资于低风险的正府债券,年化收益约4%。
五千万作为运营资金,用于维持基金会日常开支、支持学术研究和出版项目。
剩下的九千万作为战略储备,随时应对突发需求。
李砚对投资没有异议。
“布鲁斯,你个人账户上那笔钱,打算怎么处理?”皮埃尔忽然问。
李砚愣了一下。
他去年从YSL基金会拿到的薪水加上分红,差不多有几百万欧元,但他没动过。
“存着,我暂时没想好用途。”
“存着是最蠢的做法。”皮埃尔毫不客气道。
“你是圣罗兰基金会的董事,你的钱代表着基金会的脸面,如果你只是存银行,别人会以为我们对未来没有信心。”
李砚哭笑不得:“那您建议我干什么?”
“投资。”皮埃尔说。
“投给值得投的人。你不是要搞创新奖吗?你自己先做个榜样,投几个年轻有才但生活拮据的设计师试试水。”
德纳芙点头附和:“皮埃尔说得对。
布鲁斯,你现在是最受关注的设计师。
你投谁,谁就会成为焦点。
这种影响力不用,太可惜了。”
李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我回去之后让艾琳列个名单,如果作品够好,我出钱帮助他们。”
皮埃尔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伊夫当年也是这样,帮了无数年轻人。”他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议题。”
他翻开最下面的那份文件,推了推眼镜。
“圣罗兰生平回顾展,东京森美术馆那边第三次来函确认档期,他们提供两千平米的展厅,问我们愿不愿意合作。”
德纳芙皱眉:“回顾展?伊夫2002年退休的时候办过,观众还没看够吗?”
“那不一样。”皮埃尔说。
“2002年是他自己办的,作品只选了他喜欢的。
这次是回顾,从1958年第一个系列到2002年最后一个系列,所有经典都要展出。”
他看向李砚:“布鲁斯,你怎么看?”
李砚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圣罗兰在霓虹非常影响力——六十年代末,圣罗兰是第一个在东京办秀的西方设计师。
日本设计师高田贤三、山本耀司、川久保玲,都公开承认受过他的影响。
这个展览对品牌来说应该是极好的形象加持。
“我觉得可以办,但有一个条件。”
“说。”
“展览必须由基金会严格把关。
不能做成简单的作品堆砌,要有清晰的叙事线——圣罗兰如何改变女性着装,如何把男装元素引入女装,如何平衡商业和艺术。”
皮埃尔点头:“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