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YSL总部大会议室。
“布鲁斯还没到?”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微笑了一下,
“他的车在里沃利街堵住了。”坐在她对面的斯特凡诺·皮拉蒂抬起头道。
皮拉蒂面前摊着一张蒙田大道门店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四个位置。
正门入口、主展示区、VIP试衣间、收银台。
每个位置旁边都写着不同的时间安排。
“小布鲁斯说十五分钟内到。”
瓦莱丽点了点头,继续翻方案。
桌边还坐着另外四个人,品牌传播总监,公关总监,财务,法务......
会议室的气氛并不紧张,但有一种被压缩过的安静。
“来了。”
希尔最先看到走廊里的身影。
李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抱歉,里沃利街在修路。”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拉开瓦莱丽对面的椅子坐下。
“说到哪儿了?”
“还没开始。”瓦莱丽十指交叉道。
“等你的。”
李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桌边的人。
“那就开始吧。”
希尔打开笔记本,屏幕上出现一份PPT的标题页。
“Fashion‘s Night Out Paris 2009——YSL活动执行方案(最终版)”
“先过一遍框架,活动时间是9月10日星期四,17点到21点。
巴黎的核心区域是蒙田大道-乔治五世大道-弗朗索瓦一世街组成的金三角。
香奈儿、Dior、路易威登、爱马仕、巴黎世家、蔻依、纪梵希都会参与。”
她按下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金三角的街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品牌的店铺位置。
“香奈儿的蒙田大道旗舰店就在我们对面,卡尔·拉格斐本人会亲自到场担任一日店长接待顾客他们的活动从18点开始,预计持续到22点。”
瓦莱丽看了一眼李砚。
“所以你们两个会在同一条街上,同一个时间段,隔着一条马路。”
李砚点点头没有接话,继续看着屏幕。
希尔继续翻页。
“Dior在蒙田大道的旗舰店也会参与,他们的活动内容包括巧克力品牌Pierre Marcolini的定制甜点、特邀嘉宾出席,还有法国版《Vogue》时装总监伊曼纽尔·阿尔特挑选的秋季成衣展示。
路易威登会在店内举办小型时装秀,同时设置娇兰化妆间,由化妆师大卫·韦尔迪耶提供现场妆容服务。
芬迪会从罗马派出手工匠人,现场展示新款Selleria手袋的制作工艺。
吉尔·桑德会举办法国陶艺家波尔·尚博的作品展,这个系列启发了他们秋季成衣的设计。”
“Jil Sander那个有意思。”皮拉蒂说。
“尚博的陶瓷在市场上不太容易见到。”
“他们的传播团队上周给各家都发了活动简报,这是我总结的其他品牌的主要动作。”
希尔翻到下一页。
“我们的方案分五个部分。”
屏幕上的标题依次排开:
1.圣罗兰1971年春夏系列复刻款限定发售。
2.布鲁斯·李担任“一日店长”。
3.蒙田大道门店外立面特别陈列。
4.香榭丽舍-蒙田步行街区联动。
5.法国设计师扶持基金捐赠。
皮拉蒂在“复刻款”三个字上用手指点了点。
“这个部分是等下讨论的重点。”
圣罗兰1971年春夏系列其实叫丑闻系列”(La Collection du Scandale)或“解放系列”(Libération)。
它不仅是伊夫·圣罗兰职业生涯中最具争议的一季,也彻底改变了时尚界对“复古”风格的看法。
1971年1月21日,当巴黎正处于嬉皮士风格和自由主义浪潮的顶峰时,伊夫•圣罗兰出人意料地将目光投向了30年前。
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占领下的巴黎(1940年代)。
他试图通过服装捕捉那个时代女性的形象,尽管那段时期对许多巴黎人来说是充满痛苦和合作的屈辱记忆。
因此,当模特们穿着灵感源自“占领期”的服装走上T台时,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
伊夫•圣罗兰对此的回应是:“我想做的是让人震惊,迫使他们思考……年轻人没有任何记忆。”
这一系列颠覆了当时追求修长、优雅的时装线条,转而呈现1940年代战争时期的硬朗与实用风格。
方形垫肩是这一季最显著的特征,夹克和外套拥有强烈的肩部线条,旨在重塑女性轮廓。
腰部则强调纤细合身的腰部,常搭配宽大的腰带(如红色绒面革腰带),勾勒出沙漏型轮廓。
圣罗兰还大胆地将裙长缩短至膝盖以上,推出了当时令人震惊的超短裙,这在当时的高级定制中极为罕见。
而为了配合40年代的战时审美,模特们穿着厚底高跟鞋(Platform shoes)出场,这在当时被评论界视为“粗俗”的象征......
虽然发布时备受嘲讽,但1971年春夏系列最终被证明是时尚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系列之一。
但是伊夫•圣罗兰它开启了一种全新的时尚模式——“Retro”(复古风)。
在此之前,时尚总是向前看,而圣罗兰证明了过去的风格可以经过重组成为新的流行。
这种趋势迅速从T台蔓延至街头。
正如展览策展人奥利维尔·萨亚尔所说,这个系列是“一位时装设计师将其定位为‘模糊性仲裁者’的宣言”。
如今,这件曾经被视为“丑闻”的系列,已被公认为圣罗兰设计生涯中里程碑式的创作。
李砚当时看到这个系列,整个人有点傻了。
只能说,伊夫•圣罗兰真有种,伟大无需多言。
其实最搞的是他在迪奥的日子。
他在Dior的首秀大获成功,然而后来因为太过放飞自我的创意,差点把一众迪奥高层和客户吓尿了——1958年的“Beat系列”因设计过于前卫,与品牌传统产生分歧。
之后圣罗兰参军,仅仅20天就住进精神病院,然后Dior趁机宣布解雇他并聘请了Marc Bohan为创意总监。
出院后,圣罗兰起诉迪奥违约并胜诉。
随后在伴侣皮埃尔·贝尔热帮助下,用赔偿金创立了个人品牌YSL,开启了传奇的一生。
只能说顶级设计师的人生,确实够精彩,如果不是这些经历,可能也没有今天的圣罗兰,其实李砚还蛮想看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样会更加精彩吧。
现在的时尚界,无论是MetGala,时装周......略显无聊,尤其是在卡尔•拉格斐去世以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