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身表面保留着自然的风化痕迹与青苔斑点,甚至在桥的缝隙里还特意植入了几株野生的虎耳草,看起来就像是已经在那里矗立了上百年,而不是仅仅用了一个多月搭建完成。
桥身的弧度完美契合黄金分割比,从水面到桥顶的高度恰好是2.8米,桥的两侧是汉白玉栏杆,栏杆上的望柱雕刻着简约的莲花纹样,每一个纹样都由苏州香山帮的老工匠手工雕刻,没有任何两个是完全相同的。
在桥正中央的望柱上,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檀木牌,上面用烫金工艺刻着YSL的经典标志,锋利的字体与古朴的石桥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却又因为尺寸的克制而丝毫不显突兀。
桥的后方,是高8.2米、宽32米的主背景墙。
这不是一幅印刷的喷绘,而是由三位顶尖水墨画家耗时97天,在双层叠加的真丝绡上手绘完成的巨幅江南山水画,画的层次极其丰富。
远处是层峦叠嶂的青山,用淡墨晕染出云雾缭绕的效果,山峰的轮廓若隐若现。
中景是两座典型的江南建筑,左侧是一座六角攒尖亭,飞檐翘角,亭内的窗棂是镂空的冰裂纹样式,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垂着的竹帘。
右侧是一座临水的轩榭,白墙黑瓦,轩榭的门半开着,露出里面一角木色的桌椅。
在两座建筑之间、两座山峰的留白处,悬挂着一个高2米的黑色亚克力YSL标志,标志的边缘做了磨砂处理,当灯光打上去时,会呈现出一种哑光的墨色质感,与周围的水墨山水完美融合,仿佛它本来就是这幅画的一部分。
背景墙的上方隐藏着12组超细雾喷雾系统,会持续不断地喷出极细的水雾,笼罩在山水画的下半部分,营造出“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朦胧效果。
水雾会随着空气的流动缓缓变化,让整幅山水画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每一秒都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如果说建筑与布景是秀场的骨架,那么灯光与声音就是它的灵魂。整个秀场没有使用任何刺眼的直射射灯,所有的灯光都采用了漫反射设计。
天花板的钢结构桁架上,错落悬挂着36盏传统的中式宫灯,宫灯的骨架是竹制的,灯罩是桑皮纸,上面手绘着兰草与梅花的纹样。
声音设计同样做到了极致。
秀场里没有任何电子音乐,而是采用了全现场的华夏传统乐器演奏。
在背景墙的后方,有一个由7位演奏家组成的小型乐队场地,演奏的乐器包括古筝、二胡、琵琶、竹笛、古琴、埙与木鱼。
音乐的节奏极其缓慢,空灵而悠远,音量被调到了若有若无的水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山水之声。
音乐中还巧妙地混入了经过精心录制的自然音效。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的滴答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流水的潺潺声、远处的鸟鸣声,甚至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船桨划水的声音。
这些声音与现场的演奏完美融合,构建出一个全方位的听觉沉浸空间,让观众仿佛真的置身于江南的烟雨之中,忘记了自己身在现代化的魔都。
......
真的很不错啊,这秀场,自己设计的也好,这些基建团队也很厉害,完全符合李砚的要求。
这次秀场的团队李砚用的是国内团队。
听说是YSL李砚的秀场搭建,国内的建筑设计师团队抢破头了......
这要是干的好,这辈子都有了。
嗯~
李砚确实挺满意的。
他们创造的不仅仅是一个秀场,而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江南世界。
这里没有生硬的文化符号堆砌,没有刻意的东方讨好,只有对江南灵魂最深刻的理解与最精准的表达。
YSL的锋利、性感与叛逆,与东方的柔美、含蓄与诗意,在这里达成了一种近乎美妙的平衡。
......
李砚从魔都时尚中心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他在玄关换了拖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姚建萍老师,08:47。
李砚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在苏州这个季节这个点,姚建萍女士一般还没休息。
他拉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走到落地窗前,拨出号码。
响了四声后接通。
“姚老师,打扰了,我刚从秀场回来,手机一直没看。”
电话那头,姚建萍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润,但语调很干脆:“小李总,不打扰,我也刚从工作坊出来,我知道你很快大秀,今天肯定忙。”
“您还是叫我李砚吧。”
“好,李砚。”姚建萍笑了一声。
“我打电话是想谢谢你,本来想发信息,但总觉得电话里说郑重一点。”
“您请说。”
“我收到了你托巧英带回来的东西。”姚建萍停顿了一下。
“你这么忙,还惦记给我带礼物,心意我收下了。”
李砚把水瓶放在窗台上:“去年高定工坊的事情,您帮了我太多忙。
没有您的支持,工坊不可能这么快运转起来,真的很谢谢您。”
“你啊,太客气了。”姚建萍笑道。
“但说到苏绣工坊这件事,我还得谢谢你才对。”
“谢我?”
“当然要谢你。”姚建萍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去年在巴黎组建YSL苏绣刺绣工坊,第一个想到的,是向我要人,我把巧英推荐到巴黎,你让她做工坊总监,这是对她能力的信任。
现在工坊已经有了二十几个绣娘,都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孙,你给了她们一个在国际舞台上施展才华的机会,这份信任,比我帮你什么都重要。”
李砚说:“周巧英女士很适合做这个位置,她的针法扎实,对苏绣的理解也很到位......您培养的真的很好。”
“你让她把巴黎蒙田大道YSL总店的橱窗里放苏绣的展示,让苏绣的工艺能够在一个最好的环境里被世界看到。
这几年国内对苏绣的重视越来越多,但在国际奢侈品牌的高定体系里面,苏绣作为核心工艺来运作的工坊,你这是第一个。
这根针、这根线,能不能在世界级的舞台上站住脚,你给了她们一个最好的机会。”
“苏绣本来就应该在最好的舞台上。”李砚说。
“我第一次系统地看您的苏绣作品图片,有一幅《猫》,那幅作品我看了很久。
绣面上的猫懒洋洋的,每一根毛发的丝理方向都不同,我当时就想,这种工艺如果仅仅停留在工艺品的范畴,太可惜了。”
姚建萍的声音里有些感慨:“《猫》那幅作品是我的得意之作,你说得对,苏绣这么多年一直面临一个困境——怎么从工艺品走向真正的艺术,怎么从苏州走向世界,我们这些做苏绣的人,一辈子都在琢磨这件事。”
“苏绣马上要名扬世界了,姚老师,”
“巧英跟我讲过,你让法式的钩针刺绣和苏州的平针绣、乱针绣同时在工坊里运作,然后互相学习,融合在一起。
你们的工坊有好几套刺绣体系,很多种审美,这些在一个工坊里并存,这不是嫁接到一起,是融合,你把苏绣推到了它该去的位置上......
苏绣名扬世界......
我们都做不到,你做到了。”
“姚老师,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去年没有您帮我找到这批绣娘,没有您的推荐,我连人都找不到。”李砚摇摇头。
......
“啊对了,差点忘了,我想来看一下你的大秀,还有位置吗?”
电话那头的姚建萍突然想起这件事连忙开口。
“当然有位置,您和周总监都有位置,我会让她陪您。”
“哈哈哈,谢谢你,李砚,我后天就到魔都。”
李砚拍了拍手。
“我亲自来接您。”
“不用了,挺麻烦的。”
“当然要接,您可是我的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