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巴黎和魔都,西方和东方,总部和市场——这个问题背后藏着无数个潜台词。
李砚看着那位法国记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皮埃尔先生,YSL是法国品牌,这是它的历史,也是它的骄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时尚没有国界。”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我在巴黎工作,不代表我只能为巴黎设计,我来魔都办秀,也不代表我要离开巴黎。
香奈儿在京城办过秀,迪奥在首尔办过秀,路易威登在全球各地都办过渡假系列,为什么没有人问卡尔·拉格斐,问约翰·加利亚诺,问马克·雅可布同样的问题?”
“当YSL在巴黎大皇宫办秀的时候,你说这是法国时尚的荣光。
当YSL在魔都办秀的时候,你说这是市场策略......
但这是同一个品牌的同一场秀而已,区别只在于地点。”
“我不需要选择巴黎还是魔都,因为它们都在我心里,就像我不需要选择东方文化还是西方文化,因为它们都在我的设计里。”
法新社记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采访本上飞速记录着。”
“布鲁斯,我是BBC记者艾玛。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场秀的音乐全部使用华夏传统乐器演奏,没有使用任何西方电子音乐,这种选择非常大胆,请问您是基于什么考虑?”
“基于好听。”李砚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场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我在巴黎听过很多秀的音乐,千篇一律的电子节拍,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模特走在T台上,观众的心跳跟着低音炮一起共振,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好,有些秀需要这种效果。”
“但这场秀不需要。”
“我今天展示的衣服,灵感来自江南。
江南是什么?是烟雨,是流水,是小桥人家。
江南的音乐是什么?是古筝,是二胡,是古琴。这些乐器的声音,清越、空灵、悠远,就像江南的水一样,看似柔弱,实则绵长。”
“我没有刻意回避西方音乐,也没有刻意强调东方音乐,我只是选了我认为最合适这场秀的音乐。”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BBC记者点了点头。
......
“李砚先生,我是李红,我想问这场大秀会给华夏文化的传播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华夏时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向世界?”
李砚自信地笑了出来。
“我想告诉大家,不是什么时候才能走向世界,而是现在,就在此刻,华夏时尚已经走向了世界。”
“如果说欧美人的审美主流是巴黎,纽约,意大利,伦敦,那么在亚洲,关于黄种人的审美,华流就是最屌的,魔都时装周就是风向标......
美是多元的,适合东方女性的服装不一定适合欧美女性,而适合欧美女性的服装不一定适合东方女性。”
李红笑着点头退下。
“布鲁斯!布鲁斯!”《纽约时报》的记者挤到最前面,大声问道。
“大秀开始前开云集团董事长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拥有布鲁斯·李的开云集团,超越LVMH指日可待,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砚抿了一下嘴。
他就知道这些记者爱搞事情。
“我当然是站着看,他是老板,只要他足够快落,不用管我们死活。”
记者群一阵爆笑。
看得出来,李砚对春风得意的开云老板也是有点无奈的,祸从口出这句话,在很多时候确实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