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一架私人飞机前。
这是一架湾流G650，机身喷着开云集团的标志，是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的私人座驾。
李砚推开车门，亚历山大已经站在舷梯下等着他了。
“布鲁斯，皮诺先生已经在机舱里等您了。”
李砚点了点头跟着走上舷梯。
机舱内部是典型的商务风格，深棕色的真皮座椅，胡桃木的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毕加索的小幅素描。
小皮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黑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那欠欠的笑容。
“我最爱的布鲁斯，你来了。”皮诺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坐吧，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香槟？”
“黑咖啡，谢谢。”李砚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以为空姐制服的年轻女士立刻端来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放在李砚面前。
“克拉拉还好吗？”小皮诺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怀孕五个月，正是辛苦的时候。”
“还好，她身体底子不错。”李砚端起咖啡。
“克里斯汀会全程照顾她，我爸妈也在魔都，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就好。”小皮诺点了点头。
“这次魔都时装周非常成功，尤其是你把那群设计师凑在一起，效果不错。”
“运气好，刚好遇到魔都世博会，你说有什么事情？”
“哦，对了，这次回巴黎，主要是讨论集团下半年的战略规划。”
李砚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旁边的亚历山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宝格丽第三季度的运营数据，还有下半年的产品规划，你们先看看。”
小皮诺和李砚拿起文件，翻了起来。
“比我预想的要好，第三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了27%，尤其是月桂叶珠宝系列，增长了65%，布鲁斯你真是个珠宝设计天才。”
“主要是渠道整合的效果。”李砚说。
“我们关闭了美洲市场12家效益不好的门店，把资源集中在巴黎、米兰、伦敦这些核心城市，同时加大了亚太市场的投入，尤其是华夏市场。魔都恒隆广场的旗舰店上个月开业，首月销售额就突破了两千万欧元。”
“华夏市场的潜力确实惊人。”小皮诺感慨道。
“十年前，谁能想到中国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市场之一，幸好我们提前布局了。”
“这只是开始，未来十年，华夏奢侈品市场的年复合增长率会保持在15%以上，会成为所有奢侈品牌的必争之。”
“我同意。”小皮诺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亚太区总裁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未来五年，我们在华夏新开的门店要覆盖所有重要的省会城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皮诺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这是集团下半年的战略规划草案，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李砚看了这份文件，草案里主要讲了三件事：第一，继续加大对Gucci和YSL的投入，巩固这两个核心品牌的市场地位。
第二，拓展新兴市场，尤其是巴西和俄罗斯市场。
第三，收购......这是什么屌品牌？没听过。
李砚摇了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皮诺问道。
“这份规划太保守了。”李砚直言不讳地说。
“只想着巩固现有市场，没有任何突破性的举措，按照这个规划走，我们永远也追不上LVMH。”
小皮诺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李砚会这么说。“那你有什么想法？”他问道。
“我们需要收购。”李砚看着小皮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收购一个有潜力的顶级奢侈品牌，快速扩充我们的品牌矩阵，增强集团的整体实力。”
皮诺的眉头皱了起来。“收购？我们刚刚收购了宝格丽不久，花了几十亿欧元，集团的现金流虽然宽裕，但现在再进行大规模收购，风险有点......”
“我知道风险大，但收益也大。”李砚说。
“现在是2010年，全球经济刚刚从金融危机中复苏，很多奢侈品牌的估值都处于历史低位。
这是我们抄底的最好时机。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收购，就要付出几倍的代价。”
小皮诺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砚说的有道理。
2008年的金融危机对全球奢侈品行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很多品牌都陷入了经营困境，估值大幅缩水。现在确实是收购的好时机。
山本耀司就因为破产被收入开云旗下......
“那你想收购哪个品牌？”
李砚说出了那个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很久的名字：“华伦天奴，华伦天奴现在的估值很低，我们可以用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把它买下来。”
“合理的价格？Permira当初花了15亿，现在就算再怎么贬值，至少也要10亿欧元，10亿欧元买一个连年亏损的品牌......”
“皮诺先生，你不能只看眼前的亏损，你要看华伦天奴的品牌价值。
华伦天奴是全球最顶级的奢侈品牌之一，拥有超过50年的历史，品牌影响力巨大。
它的高级定制业务更是享誉全球，是巴黎高级定制时装周的核心品牌之一，这些都是用钱买不来的无形资产。”
“品牌价值再高，不能变现也没用，华伦天奴现在的问题很严重。
设计老化，产品线混乱，渠道失控，管理层腐败，这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这些问题我都知道。”李砚摇摇头。
“但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华伦天奴的核心问题不是品牌不行，而是人不行。
Permira作为一家私募股权基金，根本不懂奢侈品行业的运营规律。
他们只想着快速盈利，不断压缩成本，砍掉高定业务，推出大量廉价的副线产品，结果把华伦天奴的品牌形象彻底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收购了华伦天奴，换掉现在的管理层，重新组建团队，砍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副线，专注于主线业务和高级定制，华伦天奴一定能够复兴。”
“布鲁斯，你又让我赌？”
“这不是赌，这是投资。”李砚说。
“皮诺先生，你想想看，现在开云集团的品牌矩阵里，Gucci主打轻奢和时尚，YSL主打性感和优雅、Bottega Veneta主打低调和奢华，宝格丽主打珠宝和腕表，我们缺少一个主打浪漫的顶级奢侈品牌，而华伦天奴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别以为我不知道集团现在的财务状况有多么健康！
华伦天奴，这可是红血，开云想做大做强，想跟LVMH坐同一张桌子，那就得付出代价！”
亚历山大忍不住鼓掌。
“说的好！”
啪啪啪啪啪——
小皮诺和李砚同时抬头转向他。
“那你去谈判？”
李砚疯狂点头右手抬起来一指。
“好主意，就亚历山大先生了。”
亚历山大不断尴尬摸脖子，脑壳有点冒汗，果然不能跟“二货”待久了，不然自己容易变成二货。
“额，这个，我的专业是总裁助理，不适合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