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方便透露,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没有这回事”。
说不方便透露,就等于承认了。
她立刻写了一篇新文章,标题是:《独家:布鲁斯·李一脚踹烂了开云会议室的大门》。
文章用最快的速度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李砚从米兰回来,开云高层在顶层会议室庆祝,李砚抵达总部,然后就是被踹烂的门和他那张冷得吓人的脸。
“一个设计师,一脚踹烂了一扇实木门。这不仅仅是在发泄情绪,这是在向整个开云集团的高层宣战。
结合他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我们可以合理推断:会议室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冲突,而冲突的核心,极有可能是李砚对开云高层在收购华伦天奴过程中的表现感到极度不满。”
文章发出后,转发量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一万。
法国最大的新闻电视台BFM TV在晚间新闻时段专门留出了五分钟来报道这件事。
主持人拿着《女装日报》的文章,对着镜头说:“布鲁斯·李今天下午用一脚踹烂的大门向开云高层表达了他的不满,这扇门,可能标志着开云集团内部一场重大变革的开始。”
CNN国际频道的评论员说得更直白:“如果你是一家市值数百亿欧元的奢侈品集团的CEO,而你的战略副总裁以及最懂商业的设计师需要用踹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那你应该认真反思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愤怒的事。”
BBC的报道角度则更加宏观:“布鲁斯·李的愤怒,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奢侈品行业资本与创意之间永恒的张力。
当一群只看数字的MBA试图用电子表格来管理一个由创意驱动的行业时,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很可能是因为他在米兰用文化、情感和品牌灵魂赢得了华伦天奴,而巴黎这边的高管们却在用完全不同的逻辑。
如果那种畏首畏尾的态度也能被称作逻辑的话......”
时尚博主们也集体出动了。
拥有三百万粉丝的时尚评论人Bryanboy发了一条长推文:“我反复看了那张门被踹烂的照片,然后重新审视了布鲁斯·李过去三年在开云所做的一切,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功了。
他在为开云能和LVMH扳手腕努力......
而一群傻子在他的功劳簿上开香槟庆祝,难怪布鲁斯会踹门,如果是我,我可能会把整栋楼拆了。”
《Vogue》意大利版的主编弗兰卡·索萨尼在接受采访时说:“布鲁斯·李是我见过的最冷静、最克制的天才之一,他永远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如果他被逼到需要用踹门来表达愤怒的程度,那就说明事情真的非常严重。”
《纽约时报》时尚评论人凡妮莎·弗里德曼在专栏里写道:“布鲁斯·李在米兰做了一件所有商学院教科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他用灵魂击败了4亿欧元的差价。
一个24岁的设计师,面对卡塔尔主权基金几乎无限的资金和LVMH这个奢侈品巨头的联手围堵,靠的是对品牌文化的理解和对瓦伦蒂诺·加拉瓦尼本人的尊重。
而当他带着胜利回到巴黎时,等来的是什么呢?
一群在收购过程中畏首畏尾、差点毁了整个交易的高管,在他的功劳簿上喝酒庆祝。
布鲁斯李踹烂的那扇门,或许是开云集团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件装置艺术作品。它的名字可以叫:《对于蠢货,语言是最无力的》。”
与此同时,意大利那边也有了反应。
米兰《晚邮报》采访到了Permira的一位匿名高管,对方透露了收购谈判中的一个细节:“当布鲁斯·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整个气氛都变了。
他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通知我们他的决定的。他说:华伦天奴不会去多哈,也不会去巴黎第八区。它会留在米兰,留在罗马,留在意大利。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比卡塔尔人低了4亿欧元的报价给我们留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们还是接受了,因为他让我们相信,只有他能保护这个品牌的灵魂。”
这个细节被曝光后,网友们更加理解李砚为什么愤怒了。
一个网友在Reddit上写道:“想象一下,你在前线用智慧和谋略打赢了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你靠的是说服瓦伦蒂诺·加拉瓦尼本人、承诺保护品牌灵魂、用一个关于罗马的故事打动了两位传奇老人。
而你后方的队友却在拖你的后腿,差点让你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然后他们还舔着脸开香槟庆祝?换我我也踹门。”
另一个网友回复:“他不是在为收购华伦天奴成功而生气,他是在为开云高层的无能和懦弱而生气。
他在米兰说的那句话——开云会拯救华伦天奴的灵魂——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承诺,但开云的高管们根本配不上这个承诺。”
瓦伦蒂诺本人在罗马的家中接受了电话采访。
记者问他怎么看待李砚踹门这件事。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詹卡洛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米兰的那两个小时里,我看到了一个真正在乎的人。
他在乎华伦天奴的未来,在乎品牌的灵魂,在乎设计团队的传承。
当你在乎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你就会对那些不在乎的人失去耐心,布鲁斯踹烂的是一扇门,但他想踹醒的,是门后面的那些人。”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我的老朋友乔治·阿玛尼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在时尚界,愤怒是一种生产力,只要你用对了地方,我觉得布鲁斯•李用得恰到好处。”
夜幕降临,巴黎的灯光次第亮起。
开云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那扇被踹烂的门已经被换掉了,新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这扇门的背后,整个奢侈品行业都在因为这件事而震动。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一张翻过去的新聞报道和社交媒体评论。
《布鲁斯·李一脚踹开了开云集团的遮羞布》。
《12亿欧元的胜利,一扇门的代价》。
《天才设计师与保守高管的终极对决》。
他每看一篇,眉头就皱紧一分。
亚历山大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一个字都不敢说。
过了很久,小皮诺才开口。
“是哪个傻子,这个时候叫人来换的门?”
他用力锤了锤桌子。
“到底是谁!!!!!”
“这个......”
“开了吧。”
“好的......boss,维修工把照片发到网上之后,开云的股价有点崩。”
小皮诺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一扇门,可能要亏掉二十三个亿的市值。”亚历山大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但他知道小皮诺心里已经算到了。
办公室里的座机响了。
小皮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开云集团董事会的特别独立董事,宝格丽那边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是的,我知道。我明白。我会处理的,没有布鲁斯将一只是YSL的高定总监!对。”
他挂了电话,又接起了另一个。
整个晚上,他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董事会、投资人、分析师、媒体……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布鲁斯·李和开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不会离开开云?
小皮诺绝大多数都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知道李砚在离开会议室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在半年内会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替你们擦屁股。”
这不是一句气话。
李砚从来不说气话。
同一时刻,蒙田大道,LVMH总部。
伯纳德·阿尔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夜幕下的巴黎。
皮埃尔·戈德站在他身后,刚刚念完了网络上所有关于李砚踹门事件的报道和评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转过身来,忍不住微笑。
“开云的股价预计要蒸发二十亿欧元以上,小皮诺现在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了。”
“德尔菲娜之前说过,布鲁斯·李迟早会离开开云,建立自己的品牌。现在看来,这个时间表提前了。”
“一个超级天才,用三年时间把开云从一个二流奢侈品集团变成了LVMH最危险的竞争对手。
现在他要建立自己的品牌了。”阿尔诺的眼神在镜片后面闪烁了一下。
“你觉得他未来的品牌,会达到什么高度?”
戈德想了想。
“至少和香奈儿平起平坐,如果管理得当,甚至可能和爱马仕平起平坐,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奢侈品牌之一。
他是华夏人,而华夏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消费市场,他既是顶级设计师,又是成功的商业战略家,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老佛爷只是设计师,安娜·温图尔只是编辑,我是CEO但不是设计师,你也是。
但布鲁斯,他是设计师加战略家的合体,再加上他背靠华夏市场,他的天花板……有可能不存在。”
阿尔诺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也许,LVMH现在可以和布鲁斯·李之间,可以谈一谈。”
戈德愣住了。
“你是说……投资他的个人品牌?”
“为什么不呢?开云给他的是愤怒,是愚蠢,LVMH可以给他的是资源和尊重,他想创造历史——那就让他创造历史,至于他是独立运营还是挂靠在LVMH旗下,这些细节可以慢慢谈。”
“帮我约他!我要用LVMH的平台帮助布鲁斯打造他的个人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