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了克拉拉阿隆索两天后，时间来到星期一。
早上八点十五分，李砚的车平稳地停在东华大学延安路校区的停车场。
希尔先一步下车，替李砚拉开了后座车门。
“校长办公室在第三教学楼的五楼，我已经和徐校长的秘书确认过了，他们在会议室等我们。”
希尔一边说，一边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给李砚。
“合作的协议草案和补充文件都在这里，我和团队仔细审核之后已经标注了重点条款。”
“嗯。”李砚接过文件夹，随手翻了两页。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字迹，很多可能存在争议的条款旁边都写着她的分析和建议，甚至连可能提出的条件和应对策略都一一列了出来。
“法务部的人很快就到，我会在外面和他们一起等着，如果谈判过程中需要修改协议，他们可以立刻上来。”希尔继续说道。
“另外，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了通稿，如果今天能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下午三点就可以同时在双方的官方网站上发布。”
“知道了，准备的很充分，辛苦了，艾琳......”李砚尴尬地挠挠头将文件夹合上。
“额，抱歉，希尔。”
“不要有下一次。”
......
李砚笑着微微摇头，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校园。
东华大学是一所有着近六十年历史的大学，前身是华东纺织工学院，是华夏纺织服装教育的发源地。
在2010年的今天，东华大学的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依然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没有之一。
虽然和中央圣马丁、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这些世界顶级设计学院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国内，这里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
“走吧。”李砚说道，率先迈步。
希尔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蛋很冷，很明显，某人给她惹到了......
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九月份正是开学季，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穿着军训服的大一学生。
几个穿着时尚的女生远远地看了他几眼，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然后......
“YSL的布鲁斯李来东华了？”
“我的天啦，好运开始眷顾我们学校咯，哈哈哈，之前是富旦，现在是我们！”
“快拍照发围脖！！！”
“后面的那个白人也好漂亮！”
“可惜拍不太清楚。”
......
第三教学楼离校门口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校长办公室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李砚和希尔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李砚先生，你好。”秘书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徐校长和几位领导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
“我知道了，谢谢。”李砚微微点头。
秘书带着他们上了五楼，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东华大学校长徐明zhi，他的左边是分管教学的王副校长，右边是分管科研的刘副校长，再往下坐的是服装学院院长张丽院长和国际交流处处长陈风。
看到李砚走进来，五个人都站了起来。
“李砚先生，欢迎欢迎。”徐校长伸出手，和李砚握了握。
“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是见到真人了。”
“徐校长您客气。”李砚笑了笑。
“打扰您工作了。”
“哪里哪里，你能来学校，是我们的荣幸。”徐校长笑道。
双方寒暄了几句，然后分别落座。
李砚坐在徐校长的对面，希尔坐在他的旁边，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秘书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徐校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道：“李砚先生，首先我代表东华大学，对你计划在魔都建立江南艺术学院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支持。
魔都作为华夏的经济中心和时尚之都，确实需要一所世界级的设计学院，你的这个想法，非常有远见。”
“谢谢。”李砚点点头。
“我之所以选择和东华大学合作，就是因为东华大学在纺织服装领域有着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师资力量，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能够实现双赢。”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具体的合作细节上，我们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讨论。”
“当然。”李砚点点头。
“今天我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有什么问题，徐校长尽管提。”
徐明校长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副校长，示意他来说。
王副校长点点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说道：“李砚先生，我们仔细研究了你之前发给我们的合作意向书，对于你提出的教学模式，我们是非常赞同的。
由我们学校负责培养的老师负责基础课程的教学，由你们聘请的老师负责专业课程和实践教学，这种模式非常好，也能够很好地结合东西方的教育优势。”
“但是，在师资派遣的数量和课程分配上，我们有一些不同的意见。
你在合作意向书里提出，我们要派遣十八名教师到江南艺术学院任教，负责大量的基础课程，这个数量，对我们来说有点太多了。”
“哦？”李砚挑了挑眉。
“王副校长觉得多少合适？”
“最多十名。”王副校长开口。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本身的教学任务就很重，服装学院是我们学校最大的学院之一，有近三千名学生，师资力量本来就比较紧张。
如果一下子派遣十八名老师出去，会严重影响我们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我们总不能派遣一些残次品吧。”
李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希尔。
希尔立刻会意，开口说道：“王副校长，我理解你们的难处。
“基础课程包括素描、色彩、构成、设计史、材料学、工艺学等等。
光是设计史一门课，就需要至少三名老师分别负责西方设计史、华夏设计史和现代设计史，材料学和工艺学更是需要大量的实验课和实践课，对师资的要求非常高。”
“而且，我们要求派遣的老师，并不是要求他们全职在江南艺术学院工作，而是采用轮岗制。
每个老师每学期只需要在江南艺术学院教授一门课程，其余时间仍然在东华大学工作。
这样算下来，实际上每个学期只需要有五到六名老师在江南艺术学院任教，并不会对你们的教学秩序造成太大的影响。”
王副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希尔会提出轮岗制。
“而且，布鲁斯李和卡尔拉格斐先生都是江南艺术大学的奠基人，我们不会亏待东华大学的优秀学生。”
徐校长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十八名就十八名。”
两只大手用力握在一起。
“啊哈，爽快！和徐校长合作真是太愉快了。”
......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十八名教师轮岗的方案落地后，后续条款推进得异常顺畅。
江南艺术学院与东华大学共建基础教学部，共享国家级纺织面料实验室，东华大学服装学院大三年级综合成绩排名前15的学生可在通过面试后前往YSL、香奈儿等品牌巴黎总部的高级工坊进行六个月带薪实习，优秀者直接获得留用offer......
“法务部已完成最终复核，双方签字页扫描件已同步至双方邮箱，通稿已调整完毕，下午三点整，东华大学官网、《服饰与美容》《时尚芭莎》官微同步发布......开云集团大中华区公关部已做好舆情监控准备。”
“很好，那就这样吧。”李砚将钢笔插回西装内袋。
徐校长脸上非常热络：“李砚先生，离午餐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如我带你参观一下服装学院？正好赶上上午的专业课，你帮我们把把脉，提提意见。”
李砚看了看表，十点四十二分。
“那就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