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并不是当前情况下最重要的事。从你的建设开始时,你就已经身处于一场战争当中了。生存和胜利永远是在战争当中享有最高优先级的目标,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为之让路。”
“但那也不意味着这件事不值得去做。目前的情况还没有坏到需要让一切都为生存和胜利让路的地步,况且,有些东西一旦因为战争被我们放下,它就会永远消失在历史当中,再也不会重见天日了。”
“为了最终的伟大目标,很多时候我们都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哪怕它确实非常珍贵。”
“像这样把牺牲看作一种常态就是对的吗?大叛乱结束一万年之后的现在,谁还记得泰拉的皇宫原本是怎样一座令人惊叹的艺术品,而非一座被时光侵蚀过的华丽要塞呢?”
多恩没有立刻接着这个话题争论下去。在珀伽索斯和基里曼仿佛“见鬼了”的目光当中,他在沉默当中思考了两秒,看了看西吉斯蒙德,又特别转过身去,看了看角落里惴惴不安的维兰战团长,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服我了。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做出尝试,但这并不代表我改变了我的观点。”
“见鬼了”的目光迅速转移到了藤丸立香身上。小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在和原体的辩论当中得胜了”的得意表现,礼貌致谢时态度平静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在意识到另外两位原体奇怪的目光之后,她忍不住又往椅背的方向缩了缩,一脸莫名其妙但又不知道该问什么的表情。
“干嘛?”替她出声的是旁边的科兹,“天狮战团好歹用的是他的基因种子。他对自己理论上的儿子有点父爱还不行吗?”
这下,就连多恩也重新把自己不怎么高兴的目光转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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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博瑞·桑托是一位钢铁之手。不仅如此,他还是大远征时期在原体费鲁斯·马努斯麾下,被直接提拔出来的军团一连长,摩洛克之主。这意味着他理所当然地相信机械的力量,相信自己在这些植入物改件的增强下足够坚韧和强大,并且会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摒弃任何软弱的表现,在遇到任何困难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正面迎上,并用自己的钢铁之躯直接碾过去。
这也意味着,当盖博瑞·桑托承认他失败的时候,那就是他真的认为自己拼死努力也干不过了。能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人物不多,但阿库尔多纳算一个,现在正在风暴边界号图书馆里那个又算一个——当然不是在说紫式部的影从者,而是那一片被提尔帝皇切片强行塞过来,关在“内容最无聊的档案区里”的马格努斯。
确实,他被关在帝皇设计规划,并由他自己的谎言与欺骗锻造而出的牢笼里,灵能和行动能力都被限制,想要换个位置都得求人,理论上并不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但问题在于,他能求人。
在意识到自己再怎么集中精力,想尽办法,也都无法从帝皇编织的精妙牢狱当中脱身之后,马格努斯很快发现,他其实是能靠“说话”这种简单的方式和外界沟通的。
在马格努斯被放进图书馆之后,桑托也独自来查过资料,也和关押着马格努斯的光之茧“偶遇”过。作为风暴边界号上(暂时性的)一员,他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里面又关着什么。他的计划本来是本着忠诚派阿斯塔特在面对叛徒时应有的态度,彻底而坚决地无视对方。但当紫式部被图书馆当中不应当出现的噪音吸引,主动过来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怒发冲冠地和光之茧吵架。所有人都深刻怀疑,再多放任他和对方吵一会儿(或者说,被对方挑衅一会儿),他就要掏出什么破坏力强大的武器装备来,尝试从外部打破光之茧,以便和里面的马格努斯单挑了。
事后,桑托坚称这是遭受了恶魔原体邪恶灵能的影响而发生的意外事故。但众所周知,被关在光之茧里的马格努斯是没办法对外界使用灵能做出影响的。不过反正,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他,打那以后,他就不太愿意进入图书馆了。
但“打那以后”的日子其实也没过几天,在恩奇都这位针对原体战绩可查的神造兵器的陪同下,桑托还是对“再次面对马格努斯”这件事挺乐观的。抱着“快进快出,拿了需要的资料就走”的想法,在踏入图书馆的时候,他和恩奇都的注意力都相当集中,在导览台上跟紫式部的影从者确认过“确实有那么一份资料”和存放它的柜子编号之后,他们一同扭头就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另外的人跟着他们。
“我觉得这样不好。”半路上被法比安重新捡到,并被其用坚定的执念和信仰说服(或者说,放心不下这位朋友的精神状态)而一并跟过来的卢塞恩再次小声地提醒,“在上船来的时候,我们没有得到进入他们图书馆的许可。”
“他们也没说不许可,不是吗?”目的地近在眼前,法比安兴奋地搓了搓手,“‘私人图书馆’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图书馆这种设施本就应该是向公众开放的!知识实在不是应该成为达官显贵的禁脔!”
“我说不好。至少据我所知,战团智库选择把图书馆里的一些内容缩进柜子深处,设定这类文档被保存的区域为禁书区,都是有充分理由的。”
卢塞恩虽然没有阻止法比安蹑手蹑脚地向内移动,但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不仅仅是是否有危险,更在于周围的书架附近当中到底写着怎样的标识牌,以免自己的朋友真的蹿到了不合适的区域,打开了不合适的书籍,从而给自己又惹上一些不好甩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