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亚本能地觉得不对,但一时间又没法确切指出不对的根源,只能从表象上反驳:“对面也是有神在支持的!我们把疫病神打败了!我可以给你看战报!”
安格隆笑了笑,没当一回事,动手轻轻把这小姑娘从他身边扒开:“好了,王座上的腐尸胜过了瘟疫之主。这不是什么新闻了。我猜你还有比留在这和我继续争论更有意思的事情好做。”
凯莉亚被这股轻柔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后退了两步,露出了很不服气的表情,但安格隆已经动身从原地站起来,明确地表示着话题该结束了:“好了,谢谢你送来的点心。但不管你接下来有没有事做,我手上都确实还有没完成的工作。你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就回去吧。”
说着,他就钻回到分隔区域的帘子后面了,甚至连临时放在外边桌上的柠檬派都没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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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当小孩糊弄了。”一日将近终了的卧谈会上,藤丸立香躺在床上听完了抱着枕头钻进来的凯莉亚零七八碎地讲完了整件事的过程之后,如此断言,“他可能还觉得很正常——对安格隆来讲,就算只计算他意识清醒的时间,你也确实是个小孩啊。”
凯莉亚发出了很不高兴的声音:“我不是小孩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年龄什么的不重要,你已经在迦勒底承担工作和责任,你就是成年人了。”藤丸立香在床上平躺得很安详,“但毕竟我们目前还是长这样,架不住总有人凭经验以貌取人。哪怕是原体。话说回来,这有时候还能成为一个优势……不过你现在想知道的估计不是这个。”
“确实不是这个,我更想知道怎么避免被人看轻,我还想让安格隆先生正经听我说话。”凯莉亚承认,“但之后可以讲给我吗?”
“嗯,先说前面的问题吧。任何正经做事的组织中都多少免不了唯功绩论的,帝国也是,迦勒底也是。等到你在某个领域办成过几件大事,就会有人听你说话,甚至帮你说话,主动给你打下手了。”在说了一些正确的废话之后,藤丸立香立刻追加了一个实际例子,“你看现在但丁战团长不就这样。名义上他是帝国暗面的领主指挥官,在圣吉列斯不主动发表意见的情况下,巴尔三星上的一切理论上都归他统领。实际上,现在巴尔的内政经济这方面,还不是克娄巴特拉和禁军商量过后说怎样就怎样?”
凯莉亚困惑,并且觉得这实在对但丁战团长不太尊重:“我觉得这好像不是一回事……”
“嗯……虽然我不能否定其中也有但丁老先生工得烦了想摸鱼的成分,毕竟子肖父形,圣血天使从上到下都差不多是那个做二把手强过做一把手的德行。但道理也还是那么个道理嘛。”藤丸立香安详地发出暴言,然后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侧过来面对凯莉亚,“你看我平时在船上作威作福说一不二的,进了医务室之后呢?在那个区域里,阿斯克勒庇俄斯才是说了算的永恒之王。”
凯莉亚因为这点俏皮话短暂地笑了一下,很快又理顺了其中的逻辑,大惊失色:“可是安格隆先生在医务室里工作!难道我要在医学上胜过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生才能让他听我说话吗?!”
“你怎么想到那去了——在医务室之外的地方,论到治疗方案之外的话题,阿斯克勒庇俄斯不挺顺着我的嘛。”藤丸立香真的困了,用最后的努力在床板上蠕动着卷了卷被子,勉强支了个招,“哪有用自己的短处去硬碰人家长处的?又不是狂战士……你想个办法把他从他擅长的场景上拖到你擅长的场景上不就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这话让凯莉亚的关注点从外界回到了自身:目前为止,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特长。当然,她还在学习,客观上来讲这是无可厚非的。但主观上,因为年轻、经验不足而产生的鲁莽和急躁则又在心底催促她:她的人生还很短暂,还没能让她从经验中生出足够的耐心。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做……姐姐?”
凯莉亚还瞪着一双大眼睛在黑暗里翻来覆去,藤丸立香已经在几句话的时间里轻而易举地睡着了。
后者轻声叫了几下无果之后,又做不出打扰旁人睡觉的事情,只得翻回平躺的姿势,瞪着天花板,独自开始苦思冥想:为了说服一个叛乱原体,自己该先努力学些什么,又该联合谁,使用怎样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