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狮战团这一期的有志者是从米克特兰帕征召的。
此处重复强调这一点的用意是说明个体角度上的亲疏远近:比起船上的其他外来人,这群已经膨胀到看不出来其实才十二到十六岁的年轻男孩们,天然站在了“同样在米克特兰帕生活过”的安格隆旁边。
毕竟,虽然安格隆自己没这个想法,但他作为“在特斯卡特利波卡本神面前挂得上号”的一个个体,想在米克特兰帕不出名都很难。对他本人来说,米克特兰帕的基础交通设施和通讯手段都很差可能是件很值得庆幸的事——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他变成某种人尽皆知并想来朝拜的奇观。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预备新兵们可能还不会与这位给自己执行改造手术的巨人亲近到这种地步。但问题是,这群人当中混了一个安泽尔——那位曾经把恐虐恶魔原体当作心灵树洞的奇人的儿子,艾略特家里最小的男孩。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是在安格隆脚边长大的(主要是他的父亲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带着他去见安格隆)。对他来说,安格隆就像是一个比较大只的、刀子嘴豆腐心的远房亲戚。于是,在安泽尔的带领之下,加之曾同在一个世界当中生活的经历所自然带来的亲近感,这群有志者在清醒的时候,面对安格隆的态度还挺不严肃的。
比起军队里的上下级,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远房叔伯和子侄辈的小年轻……呃,从基因序列的角度上严格来讲,这倒也不能说错。况且,天狮战团本来在传统上,上下级观念也没那么严格。大家在“故事时间”里席地而坐时,也是不论军阶身份、相互畅所欲言的——也不管旁边的听众或者讲述者是战斗兄弟还是凡人。所以,维兰战团长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在纠结观望了一番之后,认为暂时不需要对此事出手纠正。
且不提“成年”阿斯塔特们在观望期间产生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总之,在这些改造中的“未成年”们迅速和凯莉亚混熟了之后,有这么一个“回归老玩家”带领,他们在风暴边界号上的破坏力也同样直线上涨了起来——主要受害者是食堂里的餐具,其次就是立刻后悔把他们从麻醉状态中唤醒放假的安格隆了。
“还有什么理由能把他从医务室里骗出来呢?”被当事原体扔到走廊上的问题学生团伙灰溜溜地跑到了休息室里,在帝皇小雕像——也就是安格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附近的地方,虽然他们还不清楚这个天然的安全区形成的真实原因——大声密谋起来,“他不吃饭,睡觉也在那里睡……有人见过他上厕所或者洗澡吗?”
三个曾经处于并长期处于手术麻醉状态的巨大男孩们有志一同地看向了凯莉亚,而作为唯一“保持清醒”的人,后者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风暴边界号才回港没到一个星期,我平时也在外面有工作,没法全天无休地盯着。”
但比起这些上船后就进了医务室“雅座”,不是在进行镇静手术就是在病床上留观检查,间或在预置胃被植入后,集体被带去食堂大量摄入从凡人转化为阿斯塔特所必要的各种重金属元素(顺带把餐具也一起摄入了),没怎么进行过正常活动的“后来者”,凯莉亚在风暴边界号上的生活经验,还是多出不怎么显著的一部分的:
“如果你们开始训练的话,医生就会从医务室里出来,在训练场待命了。”她对这些体积上远远超过她,从实际年龄论却全都该叫她“姐姐”的男孩们说,“之前我和立香姐姐在做战术训练的时候,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生就是全程守在旁边的。现在那位医生不在,按理来讲如果有这种需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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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萨拉克斯牧师在听过年轻人们隐去了真实意图的奇思妙想之后,当即表示拒绝,“你们积极的心态值得称赞,但也不应该枉顾实际上的状况。在当前阶段,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会影响到你们身体的发育,这是舍本逐末的——”
“怎么?”阴影中传来了一个语调轻佻的声音,“小崽子们皮痒了?”
风暴边界号内部的光照在大部分区域内都是很充足的,但这并不妨碍午夜领主们长期阴暗地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四处潜伏。这更多是一种“让人不注意自己”的心理学上的技巧,而非能骗过人眼或机械的“潜行”——但在赛维塔真的决定开口之前,在这间宽敞明亮的休息室里,确实没有除帝皇之外的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即便已经预先知道“等到了巴尔之后,船上就会有这种东西(指叛徒阿斯塔特。说真的,叛乱原体都在船上当医生了,叛徒阿斯塔特已经无法让人感到惊讶)出现”,也不是第一次与这些午夜领主们面对面接触,作为忠诚派牧师的萨拉克斯在每次看到赛维塔和他小伙伴们的相貌或者装束时,都还是会反射性地抬手去摸自己腰间的武装带。
这个动作则又让赛维塔咋舌:“我亲爱的表亲,同在一个屋檐下,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没人立即回答他。甚至,三个还未完成改造的年轻有志者下意识地相互靠近了一些,活像在巢里受了惊之后挤成巨大一团的几个幼崽。
“别这样,我会骄傲的。”其他人的反应反而让群鸦王子洋洋得意了起来,“你们被吓到后退一步的反应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多恩之子在这种场合里是靠不太住的,还得是已经和这群蝙蝠彻底混熟了,并且十分擅长融会贯通的凯莉亚:“我们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可不是因为恐怖——主要是因为你今天丑得吓人。”
“哎,哎,你个小姑娘懂什么?”赛维塔很不高兴地抹了把脸,这动作还顺带擦掉了他脸上几条细碎伤口上已经结痂的血块,露出了底下的新肉,“对阿斯塔特来讲,伤疤可是荣耀的勋章啊!”
此时此刻,只穿着诺斯特拉莫风格长袍的赛维塔确实是以“看起来伤痕累累”的形象出现在附近的。放在阿斯塔特身上,这其实很正常:只要觉得自己没事了闲得无聊,下八角笼和战斗兄弟们相互搏斗一番再出来,他们就往往会变成这副脸上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被练习用的钝刃武器划伤的破口,但其实根本不对正常行动力构成影响的尊容。
年轻的有志者们还没意识到,这在将来也会是他们的日常;萨拉克斯牧师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是单纯对对方“午夜领主”的身份产生应激;而凯莉亚看出来的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