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多谢您几位了！”
秦风连连道谢，转身快步走回车上，拉开车门坐进去，“陈局、侯处，打听清楚了。”
“这个李辉确实是个养鱼的，今天他们家鱼塘正好清塘起鱼，人就在鱼塘边上。”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之前说嫌疑人身上可能会有鱼腥味，这么一看就对上了。”
“一个常年养鱼的人，身上有鱼腥味再正常不过了，这个特征算是完全吻合。”
侯处长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一捋，前前后后倒是都对上了。看来之前的判断没有偏差。”
陈局侧过头，语气诚恳：“张队，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们对广陵的支援，要不是你们，这案子还不知道要绕多大弯子。”
侯处长笑着接话，看了江安一眼：“要我说啊，在江安眼里，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总能给你理出个头绪来。”
江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侯处，您这又折杀我了。”
“我可没那本事，什么战无不胜啊，都是运气好、大伙儿一起使劲的结果。”
“您再这么说，我这车都不敢坐下去了。”
很快发动车子，按照秦风刚才打听到的路线，沿着村道往里开。
村里的小路比进村那条路还窄，车子七拐八绕，过了那个红砖房子，又往下走了一段缓坡。
远远地，秦风看见前方一片开阔地上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三三两两地站在鱼塘边上，都往水里张望着。
鱼塘不大，塘里的水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淤泥，水面只剩塘中心浅浅的一层，隐约能看见鱼背在水面上翻花。
“应该就是那儿了。”陈广副局长压低声音说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驾驶员把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拐角，离鱼塘还有百来米远，旁边是一排废弃的猪圈和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三组人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方案，分别从三个方向分散着往鱼塘靠近。
十几个人要是呼啦啦一块儿涌过去，确实太扎眼了，分开走自然得多。
鱼塘边上的人注意力全都在水里，就像农村小时候看大人捉鱼一样，水越浅，鱼噼里啪啦地在水面上跳，岸上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有人吆喝两声“那条大！那条大！”
秦风带着三个便衣警员，装作看热闹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挤进了人群。
他凑到一个站在岸边的中年妇女旁边，压低声音，装作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大姐，跟您打听一下，哪位是李辉啊？我们想找他买点鱼。”
那大姐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人，没多想，抬手往鱼塘对面一指：“急什么呀，鱼还没上来呢。”
“看见没？就那边——水里头弄水泵那个，就是李辉。”
秦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鱼塘对面靠近塘埂的地方，一个男人正半蹲在水里，裤腿卷到大腿根，赤着上身，弓着腰在摆弄一台抽水泵。
那男人看起来身板结实，肩膀宽厚，头发浓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秦风收回目光，微微侧头，朝身旁两个警员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下，秦风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没问题。”其中一个警员轻轻拍了拍腰间，压着声音回道，“家伙都带着呢。”
秦风点了点头，几个人便不着痕迹地从人群中穿过，沿着塘埂绕了过去。
鱼塘边的路不好走，塘埂上长满了杂草，脚踩上去软塌塌的。
5分钟后，他们走到李辉身后，李辉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水泵，一只手按着泵体，另一只手在拧什么零件，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秦风蹲下身来，跟李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轻松地开了口：“老板，忙着呢？”
“我们几个从市里过来的，想找你买点鱼，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辉头也没抬，手上的活儿一刻不停，随口就回了话：“买鱼啊？那肯定方便，我做生意的还能不卖鱼？想要多少都有，今天大丰收，管够！”
话音还没落，秦风朝旁边的两个警员微微努了努嘴。
两个人会意，立刻往前迈了两步，一左一右站到了李辉的两侧，不声不响地封住了他的去路。
秦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李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走吧，咱们找个地方，上车谈谈。”
闻言，李辉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迅速抬起头来，目光在面前三个男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他们腰间的右手上——三只手，齐齐地按在那个位置。
李辉的脸色刷地变了，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秦风的语气还是不急不缓的，“我们是刑侦队的，这周围都是你的父老乡亲，街坊邻居都在。”
“你要是想跑，或者想跟我们硬来，那对不住了，我们只能掏家伙。”
“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的，你要是配合，我尽量给你留点体面。”
“具体什么事，咱们回审讯室再说。”
李辉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岸上的三个人，又偏头扫了一眼远处围观的村民——那些人还在看鱼，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沉默了2分钟，他开口说道：“行，我跟你们走。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请你们给我留点面子。”
“我这村子小，来来往往都是熟人，以后还要回来做生意的。”
“再说了，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也不怕跟你们去说清楚。”
“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法律和证据说了算。”秦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走吧，我不想为难你。”
李辉没再说话，把手里的水泵往塘埂上一搁，转身朝岸上走了两步，喊了一声：“老弟，你帮我看着点塘，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个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多问，爽快地应了一声：“行，你去忙吧，这儿有我呢。”
“鱼弄上来之后赶紧处理了，别让鱼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李辉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哥，你放心去吧。”
李辉这才踏上了岸，弯腰把身上的防水裤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塘埂边的树枝上。
随即，他跟着秦风等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