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这三个尸骨前,密密麻麻站着足足二十多名警员,绝大多数都是从派出所赶过来的基层民警。
派出所平日里处理的大多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工作重心基本都放在调解邻里纠纷、维护辖区治安稳定上面。
他们哪里亲身遇到过这般骇人听闻的阵仗?
一次性死亡三个人,这般惨烈的场面,恐怕也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才会出现。
此刻,不少民警早已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一双双目光下意识地纷纷投向了一旁的刑侦队。
刑侦队论实力、论经验,在当地向来都是数一数二的破案队伍。
秦风从警这么多年,经手侦办的刑事案件并不算少,可一次性涉及三人以上死亡的特大命案,确实极为罕见。
在他的记忆里,上一回碰到这种级别的案子,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就连站在现场指挥的陈副局长,脸上也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刚才,经过江安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目前已经可以明确断定,这三名死者全都是正值壮年的男性。
如果换成其他年龄段的人,或许带来的冲击力还没这么大。
可死者偏偏是三个三十多岁、体格正当壮年的男人。
这一点和以往任何一起命案都有着天壤之别。
悄无声息地将三名成年男子先后杀害,并且还精心埋藏在同一个地方,足以想见,凶手的心思缜密程度、作案计划的周密性。
这绝对和一般的街头凶徒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现在,此案的侦破工作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但陈副局长心中,已经隐隐察觉到这起案子极为棘手。
甚至,比起那起陈年命案积案,复杂程度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短暂思索片刻,陈广副局长不再犹豫,当即拿起手机,看向身旁的侯处长:“按照命案处置的相关规定,一次性死亡三人以上,属于特大恶性案件,我必须第一时间向省上的刑侦总队进行汇报。”
侯处长神色严肃,点了点头:“按规矩这种级别的案子,省厅必须派人下来坐镇指导。”
说话间,陈广副局长已经迅速拨通了省厅分管命案工作的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张明的电话。
“喂,张总队,有一件十分紧急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陈局,这大清早的,你该不会是要给我扔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炸弹吧?”
电话那头的张明先是轻松地呵呵笑了一声,说道,“我们省厅精干力量眼下都还在返程的路上,该不会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广陵后脚就又出了大案?”
陈广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闻言突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土坑里触目惊心的白骨,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紧接着又看向一旁的侯处长。
“张总队,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棘手案子,现场一共发现三名死者,全都被埋在了同一个地方。”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张总队瞬间收敛了所有轻快随意的语气,当即追问道:“三个人?全都埋在同一个坑里吗?”
陈广副局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们已经完全确认,这个土坑下面一共发现三具白骨,死者都是男性,年龄基本都在三十多岁。”
“更关键的是,经过初步推断,三个人的死亡时间分别是三年前、两年前和一年前。”
闻言,电话那头的张明瞬间陷入了沉默,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梳理着刚刚获取到的所有关键信息。
三名壮年男性,死亡时间依次相隔一年,分别是三年、两年、一年前。
而且,尸骨还被集中埋在同一个地点。
仅仅是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在一起,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个案子,听上去就透着一股诡异,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陈广副局长紧接着说道:“正是因为情况太过恶劣,我才第一时间向您做汇报,不敢有丝毫耽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张明总队长当即做出决断:“这样,我立刻下令,让侯处长他们马上调头赶回来,全力协助你们一起开展此案的侦破工作。”
话音刚落,陈广副局长反而松了口气,说道:“张总队,侯处长他们压根就没走,现在还在案发现场呢。“
“没走?我昨天晚上还收到他的短信,说今天要和江安一起返回省厅。”
陈广副局长略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按照原计划,他们今天确实是要启程回去的,可就在早上准备出发之前,我们突然接到报警电话,发现了这片埋尸地点。”
“侯处长十分关心我们广陵的刑侦工作,得知情况后,当即决定和我们一起赶到现场看一看。”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起案子竟然会如此复杂恶劣,所以他们便没有按时返程。”
“那正好,省去了来回赶路的时间。”张明当即说道,“我等会儿直接给侯处长打个电话,让他们就留在现场,全程和你们一起联合侦办这起特大命案,不把案子拿下不许撤离。”
听到这话,陈广副局长连忙恭敬地回道:“感谢张总队对我们广陵刑侦工作的大力支持!”
张明总队长挂断电话之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又拨通了侯处长的手机号码。
顿时,侯处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张总队。”
“侯处长,怎么样?”
侯处长缓缓转头,看向三具白骨,说道:“张总队,这起案子有点复杂。”
闻言,张明总队长点点头:“我从事刑侦工作这么多年来,遇到三人死亡的案件不少,但是像这种把三个人杀死埋在一起,而且间隔的死亡年限有一年、两年、三年的情况,的确很少见。”
说到这里,他突然问道:“这个死亡时间在土中进行分析,可是要求很高的法医人类学知识。”
“我知道基层法医更注重的是死亡原因推断,刚才陈广副局长给我说的这个死亡时间是准确的吗?”
此话一出,侯处长立刻回答说道:“张总队,这个结论请你放心。”
“作出这个判断的,并不是广陵刑侦法医,死者身份、年龄以及死亡时间,全都是来自于江安的分析。”
这一句话,瞬间让张总队吃了一个定心丸,他连忙说道:“有江安的分析结论,我绝对相信。”
闻言,侯处长说道:“我们原本是计划过来简单看一眼,然后就立刻赶赴省厅向你报告工作,但是这种情况下,你看我们是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