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侯处与江安两人刚踏入广陵市公安局刑侦队办公室,侯处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省厅技术科鉴定中心DNA实验室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手机中就传来实验员的声音:“侯处,昨天晚上广陵连夜送过来的检材已经完成检验,初步看来,送检的牙刷、毛巾与疑似死者的DNA序列吻合。”
闻言,侯处追问:“这个结果能够完全确定吗?”
“应该问题不大,我们还会再重新复核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好的,辛苦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转头说道:“结果出来了,基本可以确定死者身份。”
听到这里,陈广副局长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样就太好了,只要能够锁定死者身份,接下来开展的检验鉴定工作,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对于这种无名尸体案件,查到身份就相当于找到了破案的关键突破口,走上了正确的侦查路径。”
此刻,满心振奋的不只是陈广,还有一旁的秦风。
昨天夜里,他连夜安排刑侦警员驱车前往省厅送检。
直到现在,那两名负责送检的警员还在返程的路上。
陈广一脸激动地看向江安,说道:“江队长,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能够及时发现其中的可疑线索,估计我们还在漫无目的地查找死者身份。”
闻言,江安淡淡笑了笑:“陈局,过奖了。”
“这都是一些基本的侦查操作,只不过这次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眼下我们虽然明确了死者身份,接下来的工作任务仍然比较繁重,必须通过大量细致的工作逐一排查线索。回到三名死者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展开调查。”
“走吧。”
侯处闻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这三名死者同时被埋在同一个地点,那么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说话间,陈广突然注意到江安的眼袋深得明显,眼球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他当即关切地问道:“江队,你昨晚在宾馆没休息好吧?”
“看你这状态,明显是没睡踏实。”
江安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略带疲惫地说道:“昨晚回去之后没怎么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江队,你说。”
秦风立刻接话。
江安开口说道:“广陵的地域面积非常大,凶手为什么偏偏会选择在这里抛尸埋尸?”
“这个位置的选择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性,这一点一直是我心中的疑惑。”
“这个地方在旁人眼里只是荒山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对于凶手而言,应该有着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
听到这里,秦风连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议道:“江队,要不然我们再回到现场去看一看,再次亲身感受一下周边的环境。”
“你不是常说,我们没能勘察到现场的本质,是因为我们距离现场的高度还不够低,没能沉下心贴近现场吗?”
江安闻言笑了笑,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过的一句不经意的话,竟然被秦风这位刑侦大队长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刻,陈广则笑着打趣道:“秦风你这是现学现卖啊!”
“我就说嘛,侯处、江队这次能在我们广陵停留这么久,每多停留一天,对我们广陵刑侦队伍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提升契机,在这样的交流探讨中,不断积累经验、快速成长。”
江安笑了笑说道:“主要还是侯处长带领得好,我们才有这样共同交流、互相切磋的机会。”
侯处爽朗一笑:“行了,别互相客套了,走吧。”
“我们要抓紧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更多可能存在的关键线索。”
很快,四人驱车前往三名死者被共同埋藏的地点。
要知道,这起案件最棘手的,就是始终无法确定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很显然,三名尸体被埋葬的地方就是抛尸现场,准确来说是埋尸现场。
凶手将三人集中掩埋在一起,可真正的杀人现场依旧毫无头绪,这给后续的侦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40多分钟后,四人驱车再次来到那座山边,放眼望去,四周格外安静,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半个人影。
由于山路崎岖难行,车辆无法通行,他们便在山边下车,徒步朝着山上走去。
四人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讨论着案件细节。
秦风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开口说道:“这个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凶手选择这里,是不是就是看中了这里偏僻安静,不容易被路人发现?白天都见不到一个人,更别说晚上了。”
说完之后,陈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从犯罪成本和风险规避的角度来说,这个地方的确是一个绝佳的埋尸地点。”
侯处也跟着分析道:“虽说刑侦上常有远抛近埋的规律,但这名凶手显然是铁了心不想让尸体被人发现,才选了这么个隐蔽的地方。”
正当三人热烈讨论之际,江安却一边走一边细致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只见四周群山连绵起伏,山脚下则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此时正是春日,田野里绿意盎然、一片青翠,远处还有成片的油菜花竞相绽放,金黄一片,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让人心旷神怡。
这时,秦风也转头眺望远方,笑着说道:“这个地方要不是因为牵扯到命案,我们来春游或者徒步,倒真是个好去处。”
“你看这里视野开阔,一片片绿油油的田野间点缀着金黄的油菜花,景致十分不错。”
陈广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提醒道:“行了秦风,我们破案要紧,现在可不是欣赏风景、谈天说地的时候。”
很快,四人再次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
在发现尸体的位置周边,已经拉起了警戒隔离带,隔离带内则是当初挖掘尸体时形成的一个大坑。
四人站在大坑边缘,环顾四周,静静观察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