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审讯室内异常安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李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秦风,以及另外一个警员。
这时,秦风直直地看着他。
对于从事刑侦工作多年的李闯来说,他深深地明白,眼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往往在这个时候,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很快被冲破。
于是,他准备再添最后一把火,随即说道:“现在你还不想承认吗?”
“要不要我把实验室的检验数据拿给你看一看,让你彻底死了心?”
“但是,如果到了那一步,你可能连最后坦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话一出,对面的秦风瞬间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了:“我说,反正横竖都是死。”
“今天晚上,因为你们导致我没能把另外那个人也给解决了,这是我今生的遗憾。”
“但我认了,成王败寇。”
“如果说今天我不能完成最初的目标,那么将来九泉之下,我一定找他算账。”
一顿发泄之后,他沉声说道:“都是我杀的,这三个烂人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杀人?”秦风追问。
“因为他们几个干了人神共愤的事情。”李闯咬牙切齿地说。
“具体说说。”秦风问道。
“之前你们一直在调查赵燕死亡的事情,我相信你们给出的结论。”
“但是,赵燕为什么自杀?她是被逼的。”
“逼她的人就是这四个人。这四个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让赵燕不得不选择自杀。”
“我认为他们要负责任,必须要惩治他们。”
秦风听了之后点点头,说道:“关于赵燕的事情,我们公安机关已经确定是自杀。导致她自杀的理由,能不能作为惩罚他们的依据,是由法律说了算,而不是由你说了算。”
“你怎么知道他们干了坏事?”
李闯回忆一会,说道:“他们几个干的事情,可以说是人神共愤。”
“我记得那天我约赵燕一起在老地方约会,当时我因为家里有事,就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可是等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赵燕并没有往常的开心。”
“我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事,她没有说,简单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次我约她,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我以为她有了心上人,后来好不容易把她约出来,她连让我牵手都不愿意了,还告诉我,让我把她忘了,说她是一个坏女人。”
“当时我一心想,她是不是有了新的喜欢对象?但她却摇摇头。”
“接着第三天,她就上吊死了。”
“当时我对这个事情非常纳闷,在一个星期之内,她竟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要知道,在一个星期之前,我们相处得都很融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自己想不明白。”
“最后,我反复联想,发现她不愿意让我接近,又没有其他男朋友——难道是受到了伤害,因为自尊心而自杀?”
“当时我想了很久,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她的父母。”
“赵燕当时非常悲伤,家人对于她的死亡也是不理解。”
“而且,她的父母还多次找过你们,但每一次的结果却都不尽如人意,结论都一样,依然是自杀死亡。”
“后来呢?”秦风问。
“后来,我也并没有过多追究,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而且,我也没有怀疑对象,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性。”
稍微停顿一会,李闯继续说道:“在三年前,我在大排档和几个朋友聚餐,上厕所时突然听到隔壁厕所有人说,他们在15年前一起糟蹋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不久就死了。”
“当时我就特别惊讶,感觉天塌了——难道当初的猜测是真的?”
“我当时在厕所外非常激动,就偷偷跟着那个男人。”
“他们喝酒之后,那个人独自回家时,我找到了他。”
“当时他喝得东倒西歪,我问他那件事,他被我揍了一顿,然后说了出来:的确在15年前,他和另外三个人一起强行侵犯过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就是我们村的。”
“当时我正准备把他弄死,突然一辆警车巡逻从旁边经过,我就暂时打消了杀人的念头。”
“回去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随即就想到了复仇计划。”
“我逐个杀死了他们三个人,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杀人,主要是为了防止被警察找到。”
说到这里,秦风突然问道:“既然你知道当初的案子有问题,为什么你不积极地报案,寻求警察的帮助呢?”
“警察的帮助?当时我们去找过很多次,你们都说没有问题。”
“实质上,赵燕自杀的原因不是你们的侦查范围。”
“就算他们四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能作为呈堂证供吗?死者都已经死亡,你们怎么查?”
“这不用你管,我们警察有我们的方式。”秦风说。
“你们有你们的方式,我平时看的法制宣传节目可不少。”
“我也不是不了解,所有东西都无法还原了,我只有通过自己的方式为小燕复仇。”
说到这里,李闯的胸脯起伏得仿佛一头怒兽。
接着,秦风问道:“说说你都是怎么实施杀人犯罪的?”
“我第一个杀的就是张飞,他就是那天晚上喝酒说漏嘴的人。我是趁他有一天晚上从外面回来,经过一段偏僻的路时,抡起锤子,从脑后袭击了他。”
“锤了之后,他当时就倒在地上,我又用货车把他拉到了山边,埋在松树旁边。”
“当时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没有,我选的位置非常偏僻,锤子打击的速度非常快,他当时就扑倒在地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尸体都埋在那棵大树旁边?”
听到这里,李闯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那棵大树是平时我和燕子一起约会的地方,而她吊死的地方就在那附近。”
“这样,就能让她看到曾经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向她谢罪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四个人?”
“这还不简单?在杀张飞的时候,我找到他,他都已经承认了有四个人参与。”
“当时他把自己说得非常轻,只是放风,并没有实施强暴的行为。”
“但我知道他应该也是参与者,只不过为了给自己减轻罪责,特地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