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马德里，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微风拂过曼萨纳雷斯河畔，带来了属于伊比利亚半岛特有的初夏气息。不过，对于聚集在魔术盒球场外的成千上万名网球迷来说，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夏日的燥热，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诞。
距离男单决赛正式开打还有好几个小时，球场外的广场上早已经被熙熙攘攘的游客和球迷挤得水泄不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在这里交织碰撞，但如果仔细聆听，就会发现所有人谈论的焦点出奇的一致。
“老兄，你敢相信吗？我大老远从巴黎飞过来，本来是想看阿尔卡拉斯在主场捧杯的，结果他连四强都没进！不仅如此，现在站在决赛舞台上的，居然是一个靠着对手连续伤退躺进去的非种子选手，以及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方外星人！”
一个脸上涂着法国国旗油彩的欧洲球迷正对着镜头手舞足蹈地向一位街头自媒体博主倾诉着内心的不可思议。他不停的说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引得周围不少人连连点头。
旁边，一位挺着啤酒肚的马德里本地大叔猛灌了一口冰啤酒，“谁说不是呢！我在魔术盒球场看了十几年的球，但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像江曜白这样打球的家伙！他把大师赛当成了什么？个人表演的秀场吗？从第二轮开始，全都是6-0！那些可是世界前十的顶尖高手啊，在他面前就像是刚学会拿拍子的孩童一样无力，这简直太疯狂了！”
“是的，我第一次看到jiang这样的球员。”
“我原本以为这届赛事因为伤病潮会变得很无聊，但是现在，我只想花三倍的价钱从黄牛手里买一张决赛门票！”一个穿着印有江曜白头像T恤的米国留学生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我想亲眼见证历史！我想看看那个江能不能把送蛋的奇迹延续到最后！”
临近比赛，ATP官方社交媒体账号按照惯例发布了本场男单决赛的预热海报。
海报的设计原本非常正统且充满竞技张力。画面被从中间斜着一分为二，左边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眼神坚毅的加拿大小将阿利亚西姆，背景是马德里标志性的熊与草莓树雕塑；右边则是处于暗影之中的江曜白，背景是魔术盒球场那充满科技感的金属顶棚。海报的正中央，用烫金的巨大字体写着“THE FINAL CLASH（终极碰撞）”。
本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官方宣发物料，不过，在当前这种诡异的赛事氛围下，这张海报一经发布，立刻就被全世界网友们那无穷无尽的脑洞给严重曲解了。
在国内的贴吧里，这张海报被网友们疯狂转发，并配上了各种令人捧腹的二创文案。
“破案了！ATP官方实锤，这是一场史诗级的玄学大战！”
“左边：天选之子，被动技能【对手退赛】拥有者，网坛最强锦鲤阿利亚西姆！右边：无情机器，主动技能【送蛋狂魔】拥有者，东方战神江曜白！究竟是玄学魔法更胜一筹，还是绝对的物理碾压笑到最后？让我们拭目以待！”
“哈哈哈，神特么玄学大战！我已经能脑补出画面了。比赛打到一半，阿利亚西姆默默发动被动技能，结果胜利女神表示：目标江曜白为无生命体征的终结者机器人，免疫一切伤病DEBUFF，建议让天网来制裁他。阿利亚西姆，卒！”
外网的Reddit网球专区同样沦陷。外国网友们把这张海报P成了各种奇怪的画风。有把阿利亚西姆P成拿着魔法棒的霍格沃茨巫师的，也有把江曜白P成眼睛散发着红光的终结者T-800的。
“伙计们，我们来开个盘吧。选项A：阿利亚西姆继续施展他那不可思议的巫术，江曜白在比赛中突然因为吃坏了肚子或者鞋带断了而退赛，阿利亚西姆赢得冠军。选项B：江曜白无视一切魔法攻击，继续冷酷地送出两个6-0。”
“我选B！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玄学都是纸老虎！江曜白那家伙根本就不算是人类，红土对别人来说是绞肉机，对他来说就是游乐场！”
“不管怎么说，我敢打赌，今晚的收视率绝对会创造马德里大师赛的新高！”
时间在全世界球迷的调侃、期待和争论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魔术盒球场那巨大的金属外壳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场馆内的灯光已经次第亮起，将中央球场的红土照耀得如同白昼。
球员更衣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阿利亚西姆正坐在长椅上，头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里面播放着节奏舒缓的轻音乐。他闭着眼睛，正在进行着赛前最后的深呼吸。
其实，此时此刻，这位加拿大小将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甚至连一丝对即将到来的决赛的心理压力都没有。
“呼——”阿利亚西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能打到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辛纳、梅德韦杰夫、莱赫奇卡……这些排在自己前面、实力强劲的对手，要么伤退，要么被淘汰。他一路冲进决赛，无论怎么看，他都已经是这届赛事最大的赢家之一。
至于接下来的对手江曜白……
阿利亚西姆深吸一口气。那是个什么怪物，他在这几天里已经通过录像和现场观摩看得一清二楚。弗里茨被剃了光头，卢布列夫被剃了光头，那可是世界前十的顶尖巨头啊！自己在他们面前都不一定能讨到好处，更何况是面对那个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大魔王？
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阿利亚西姆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输给江曜白，丢人吗？
一点都不丢人！毕竟前面那么多排名比他高的大佬都被残忍地送了鸭蛋。自己要是不敌江曜白，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全世界的媒体和球迷都不会苛责他。
但反过来想，如果自己能在决赛里拼下一局，哪怕只是保住一个发球局呢？
那他和前面几个被剃光头的倒霉蛋比起来，就算是相当突出了！如果运气爆棚，能赢下一盘，那他绝对会成为今晚全世界网球迷心目中的大英雄！
想到这里，阿利亚西姆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没有任何心理包袱，那就放下一切顾虑，去享受这场决赛，去尽情地挥洒汗水，不留下任何遗憾！
而此时，在另一间专属更衣室里。
江曜白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崭新的网球。
他这两天过得异常充实，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研究阿利亚西姆身上，而是几乎全都泡在了系统的虚拟副本里。
虽说体能已经陷入瓶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停滞不前。肉体的力量是有极限的，但技术的打磨和战术的理解却是无止境的。
这是江曜白在和巅峰纳达尔的虚拟影像过招无数遍之后得出的领悟。
在过去的两天夜里，他开启了很多次模拟对抗训练模式。不断地召唤出现役或者历史上那些名声显赫的顶尖选手作为陪练。
从纳达尔那令人窒息的红土上旋，到费德勒那优雅而致命的网前截击，再到德约科维奇那深不见底的底线韧性。
江曜白在虚拟空间里被这些网坛传奇的投影反复折磨。虽然每次都会被教育，但他那变态的学习能力也正在像海绵吸水一样，疯狂地吸收着这些大师们的技术细节。
在副本里和这些现实中的选手模拟对抗，就像是拥有了世界上最豪华的现役名师教练团，能学到的东西太多了。
“咚咚咚。”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赛事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提醒道：“jiang，距离出场还有五分钟，请准备。”
江曜白站起身，将网球扔进球包，拉上拉链，将球包背在肩上。
晚上八点，马德里魔术盒球场中央场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现场DJ充满激情的嘶吼，两位决赛选手先后步入球场。
看台上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夏国球迷挥舞着五星红旗高喊着江曜白的名字，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球场的顶棚掀翻。而欧洲球迷则在一旁为阿利亚西姆加油打气，期待着这条锦鲤能够打破魔王的统治。
挑边结束，阿利亚西姆赢得了发球权。
第一盘比赛正式打响。
阿利亚西姆站在底线，看着对面那个犹如冰雕般静立的东方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更衣室里建立起来的无畏心态发挥到了极致。
没有试探，没有保守！
阿利亚西姆将球高高抛起，身体舒展，一记势大力沉的平击发球直奔江曜白的中路追身！
“砰！”
时速212公里！这是阿利亚西姆今天能够发出的最高质量的一发。
面对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江曜白眼底的雷达早已锁定了球的轨迹。
他的身体在红土上轻盈地一侧，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恰到好处地让过了网球的追身线路。紧接着，他的右手手腕灵活地一抖，球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网球的底部。
“啪！”
一记极具隐蔽性的防守反击切削！
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飞驰而过，在阿利亚西姆半场的发球线附近迅速下坠。
阿利亚西姆拼命上网，但即使他使出了全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在自己的拍框边缘溜走。
“0-15！”
主裁判的声音无情地响起。
看台上的观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这仅仅是第一分，江曜白就展现出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力。
阿利亚西姆咬了咬牙，再次发球。
“砰！”
他试图通过不断地改变发球落点和增加底线相持的拍数来寻找江曜白的破绽。但无论他把球打向哪里，无论他加上多重的上旋，江曜白总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提前出现在球的落点，然后用最合理也最节省体力的击球方式，将网球回击到阿利亚西姆最难受的位置。
第一局，阿利亚西姆在经历了三次平分后，依然未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被江曜白一记精准的直线穿越无情破发。
“1-0！”
随后的比赛，剧本变得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人感到绝望。
江曜白的发球局坚不可摧，连续发出多记ACE球，甚至连拍子都不需要多挥几次，就轻松保发。
而阿利亚西姆的发球局则变成了江曜白的练兵场。江曜白在底线的每一次滑步、每一次击球，都仿佛经过了超级计算机的精密演算。落点深得吓人，角度大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