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将她放下来,让她转身面对铜镜:“让静姐看看自己最为娇媚动人的模样。”
静姝纤手撑在梳妆台上,眸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云鬓微乱,青丝散落肩头。
面容红若三月桃花,从颊边一直蔓延至耳根颈侧,那绯色浓艳欲滴,仿佛被最醇的胭脂细细晕染过。
美眸笼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眼尾绯红上挑,眸光流转间漾着潋滟春波,泛起丝丝撩人心弦的涟漪。
这般模样的自己,静姝是头一回看见。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身后之人轻轻按住肩头。
顾今朝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抵在那精致的香肩上:“看见了么?”
“这便是此刻静姐的模样。”
“很美,也很诱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作了一首诗:“此情此景,当有诗为证。”
“冰肌初染桃花晕,玉骨暗融春水痕。”
“眸含秋水三分雾,颊生朝霞一片云。”
“镜中犹见娇无力,帐底方知媚有魂。”
“莫道柔婉似水浅,情起方知爱意浓。”
这首诗,既在赞美此刻动情时的娇媚动人,亦在暗喻她平日的柔婉性情。
静姝听得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般羞人的模样,竟能被写成诗句,还写得如此贴切。
不知怎地,望着镜中顾今朝温柔含笑的眉眼,又看了看镜中自己绯红的面容,心头那汹涌的羞意竟逐渐平复下来,转而化作一股温软酸涩的悸动。
静姝神情迷离道:“小朝这首诗……我很喜欢。”
“尤其是最后两句。”
顾今朝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柔声道:“这首诗,只赠此刻的静姐。”
……
房门外,长廊寂静。
司婼妤怔怔望着廊外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神情有些恍惚。
因有禁制隔绝,屋内并未有任何动静传来。
可正因如此,反而更令人浮想联翩。
两人缠绵悱恻之时,顾今朝待静姝,是否也会如待自己一般,轻声细语,呵护备至?
静姝动情之时,是否也会如她那般羞赧垂睫?
她是顾今朝的“婼姨”,是两人祓除妖毒的护法者,理当保持平日的冷静。
但不知为何,心湖深处却泛起难言的酸涩,还有一丝浅浅的失落。
司婼妤柔荑轻抬,抚上胸口,感觉有些发堵,好似压了一座山,连呼吸都艰难了几分。
“我怎会有这种不该有的情绪?”
“是因为那日洞房花烛夜么?”
此前,哪怕看见顾今朝与林青瓷云雨缠绵,心中也仅是有些羞赧,并无这般异样的情绪。
但自从那日拜堂成亲、做了假夫妻之后,司婼妤便发现自己对顾今朝的感情变了。
亲情中夹杂了男女情欲,且不似之前那般浅淡,而是变得浓烈。
故而,想到顾今朝与静姝在里面缠绵悱恻,便会感到酸涩失落。
最关键的是,静姝与她有些相似。
并非外貌,而是气质。
她怕顾今朝有了静姝之后,会将那份对自己的男女之情,转移到对方身上。
这本该是好事。
毕竟她是顾今朝的“婼姨”,顾今朝是她的“朝儿”,两人除了亲情之外,本不应有别的感情。
可如今,她却发现自己已陷入了那背德的漩涡之中。
司婼妤抿了抿唇,想要压下那股酸涩失落的情绪,却无法做到。
“师尊,这就是你对我和朝儿施展【天命姻缘契】的目的么?”
本以为此因果命术被破解之后,她和顾今朝的关系能够恢复如初。
即便仍有几分旖旎暧昧,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淡去。
可现在,司婼妤却发现并非如此。
毫无疑问,玄衣的谋划并未失败。
只要影响到了她,那便是成功的。
念及此处,司婼妤不由叹了一口气,看向趴在栏杆上的三花猫:“小狸,你替我守在这里。”
“若出现什么意外,便立刻唤我。”
三花猫啄了啄脑袋:“好哒!”
“麻烦你了。”
“清晨给你做些好吃的。”
司婼妤见她答应,温柔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即转身离开。
她怕留在这里,又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然而刚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眉心处却浮动起一道漆黑的月牙印记。
嗡——
周身更是交织起道道天干地支的符文。
这赫然是因果命术。
且出自师尊玄衣。
司婼妤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黑,直接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