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隐秘,虞凤至眸中的迷离与慵懒瞬间化作愕然与抗拒:“不可能。”
“师尊曾亲口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是被血河门魔修杀害的。”
“那魔修在杀了我父母之后,还想对我出手,是师尊恰好赶到救下了我。”
“他见我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才将我带回青云宗,收为弟子。”
“师尊不可能骗我。”
然而,就在这番话落下的瞬间,她只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崩碎。
紧接着,一幅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间竹屋!
虞凤至看到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刚从床上醒来。
晨光透过竹窗缝隙洒入,落在那稚嫩的小脸上。
小女孩睁开眼,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厅堂。
却见母亲背对着她跪坐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着。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一只手按在母亲头顶,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好似活物般渗入其中,在汲取着某种如血液般鲜红的东西。
小女孩亲眼看到,母亲的身体干瘪下去。
皮肤变得灰白,眼眶深陷,头发一绺一绺地脱落。
而那些从母亲身体里抽出的鲜红之物,正沿着父亲的手臂向上蔓延,在他的掌心中汇聚成一朵含苞的血色莲花。
小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
母亲忽然转过头来,那双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目光。
母亲的嘴唇微微翕动:“快走……凤儿……快走。”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彻底塌陷下去,化作一具枯槁干尸,倒在地面。
“真美味。”
父亲没有去看母亲,只将手中的血莲一口吞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
旋即,他转过头来,看向门口:“凤儿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小女孩目光落在那具已认不出模样的干尸上,连忙扑了上去,泪水模糊了小脸:“娘……娘……你怎么了?”
“你快醒醒……娘……”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哭哑了,可母亲却再也没有醒来。
中年男子见状,却露出温柔的笑:“你娘她已经成了爹爹身体里的一部分了,凤儿也进来吧。”
“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话语间,抬手朝女儿的脑袋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剑意破窗而入。
快得看不清轨迹,只余一道雪亮的光弧划过半空,那条手臂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的鲜血洒了小女孩一脸。
但她浑然不觉,依旧抓着母亲的手,声声呼唤。
“何人装神弄鬼?”
中年男子踉跄后退,捂着断臂创口,望向窗外。
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在竹屋之外。
他负手而立,那双沧桑的眸子冷冷注视着屋内的一切:“血屠。”
“你为了修炼《血莲种魔诀》,连自己的妻女都不放过,已泯灭人性,当诛。”
血屠看清老者的模样,脸色骤变:“白眉真人?”
下一瞬,猛地抬起尚存的左手,朝女儿抓去。
白眉真人,是青云宗当代掌教,二品求道境的剑修。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没有丝毫胜算。
唯一的活路,便是拿自己的女儿当人质。
“冥顽不灵。”
白眉真人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指为剑,隔空一划。
又一道剑意掠过,血屠的另一条手臂也应声而断。
“啊——”
血屠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臂断口处血如泉涌。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身上的血肉开始腐烂,化作滔天血海,瞬间吞没了整座竹屋。
小女孩连忙扑在已然化作干尸的母亲身上,似要用那稚嫩的身躯挡住滔天血海。
“血屠,你枉为人父。”
白眉真人冷叱一声,再次并指一挥,一道沛然剑意横贯长空,将那片血海从中劈开。
而此刻,血屠的神魂早在血海炸开的瞬间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遁去。
他所做一切,不过是为博取一线生机。
白眉真人没有追。
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三尺青锋,抬手挥出一剑。
那道剑意后发先至,瞬间划破虚空,将那道血光连同里面的神魂一并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