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将此前经历略作修饰，娓娓道来：“我曾机缘巧合，进入真阳剑宫遗留的一处秘境。”
“闯过五层关卡后，来到剑宫深处的剑池，通过考验，得了真阳剑宫的传承，获此剑认主……”
他说得这些都是真的，唯独隐去了【赤霄】与【玄溟】本为一剑的隐秘。
宫泠韵静静听着，眸光愈发深邃：“那赤霄剑的上一位主人，是何人？”
她其实也明白，顾今朝不太可能是师父。
毕竟，师尊当年与她分离时，是在四十多年前。
那个时候，顾今朝还未出生。
如此，极有可能是赤霄剑上一位主人。
顾今朝沉吟片刻，方才回应道：“应是真阳剑宫最后一位掌教，只不过如今已然陨落。”
“可知其名讳？”
“名讳不知，但其道号为东阳真人。”
“多谢你让我一观此剑。”
宫泠韵有些失望地将剑归还。
在她看来，【赤霄】应该不是【玄溟】的另外一半。
至于师父，应该与真阳剑宫没有关系。
毕竟师父曾说过，他道号为“火德真君”。
这些年来，她游历九州，便是为了查寻其下落。
只可惜，终是一无所获。
而今好不容易锁定了真阳剑宫这方势力，却还是没有找到师父的半分踪迹。
至于真阳剑宫上一位掌教，虽不知名讳，但其道号“东阳真人”，明显不是同一人。
当然，这或许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东阳真人已然陨落，而师父虽未寻到，但却还可能活着。
……
黄昏时分，云烟山海内。
顾今朝带着洛灵儿离开了洛家，却没有进入暮云林。
他显化了灵体，以一袭宽大的黑袍遮掩身形，将模糊的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
洛灵儿被他牵着小手，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小脸被顾今朝施了简单的幻术，看起来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女童。
两人穿过几条僻静小巷，来到一处名为“柳擎炼器铺”的铺子前。
推门而入，却见里头光线昏暗。
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件刀剑护甲，品相普通，毫不起眼。
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穿着灰扑扑短褂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柜台后的竹椅上，抱着一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头发杂乱，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对顾今朝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进来的只是两缕空气。
顾今朝牵着洛灵儿走到柜台前，问道：“可是柳擎大师？”
柳擎眼皮都没抬，含混地应了一声：“找我什么事？”
顾今朝道出了来意：“想请大师炼制一枚魂牌。”
他要替换洛家祖庙里的洛灵儿魂牌，自然需要炼制一枚赝品。
这便是今日来此的目的。
柳擎终于抬起眼皮，瞥了顾今朝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黑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下：“心情不好，去别家。”
顾今朝不恼，反而笑了笑：“那大师何时心情才好？”
“何时都不好。”柳擎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走吧，别耽误我喝酒。”
洛灵儿见这人对师父这般怠慢，眼中涌出些许愠恼，不由捏紧了粉拳。
顾今朝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对柳擎道：“只要柳大师为我炼制一枚魂牌，我可为大师做一件事作为交换。”
柳擎举到唇边的酒葫芦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酒壶，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一大一小。
半晌，嗤笑一声：“就凭你们？”
顾今朝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抬起右手，并指为剑，朝着身侧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空气如布帛般被撕裂，一道细长的黑色涟漪凭空出现。
虽只持续了一瞬便缓缓弥合，但那其中泄露出的空间波动与恐怖剑意，却让柳擎瞳孔骤缩。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剑修，至少步入了五品阳神境，甚至是成就四品金丹也不无可能。
念及此处，他连忙放下酒葫芦，死死盯着顾今朝，眸中满是恨意：“暮云林深处，有一条黑水河，河底栖息着一只蜥妖，实力堪比七品修士。”
“杀了它，带回妖丹。”
“我免费为你炼制一枚魂牌，材料我出。”
顾今朝点头：“成交。”
他不再多言，牵着洛灵儿转身便走。
柳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重新抱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呢喃自语道：“希望你们真能杀了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