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或者说楚墨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沈殿主言重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帝高居凌霄,日理万机,区区一方新界也要惊动陛下,岂非显得我等无能?”
沈清溪面色一沉,正要反驳,吏部部主已起身附和:
“傅部主所言极是。陛下万载难得降下一次圣谕,可见陛下已将这些俗务交予我等处置。若事事上报,反倒辜负了陛下信任。”
“不错。”刑部部主也站了起来,“征伐新界,我等自有决断之权。三位殿主不必过于谨慎。”
工部、度部、驿部.....一个接一个的主事起身,言辞恳切,态度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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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殿主见此一幕,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不对劲,太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像商量好了一样?莫非攻伐是假,联合在三殿手中篡夺权力才是真?
三人对视一眼,正自暗中交流,却听“傅舟”淡淡道:“众人都同意不上报,三位殿主却如此反对,莫非.......”
楚墨抬眸,目光平静地望着台上三人,嘴角轻勾:“是想造反吗?”
此言一出,殿中骤然一静。
沈清溪面色剧变,猛然一拍案几:“放肆!”
他霍然起身,周身气息暴涨,四阶巅峰的官威霎时扩散开来,压得殿中梁柱簌簌震颤。
“傅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罪名他担待不起。天帝虽久不现身,但神威犹在。圣心难测,若真传入天帝耳中,他免不得遭受牵连。
“此獠用心险恶!”
沈清溪心中已然确认,他们这是想趁机夺权!
“我当然知道在说什么。”
楚墨嘿嘿一笑。他负手立于殿中,一字一顿道:
“天帝久不视事,三殿专权跋扈,以致玄庭纲纪废弛、人心涣散。今日我等八部联名,清君侧,正朝纲!”
话音甫落,无边黑暗骤然显现,瞬息之间吞没了三位殿主。
大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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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溪只觉眼前一黑,五感瞬间被剥夺。听不见、看不见、感应不到任何事物。就连与外界官印的联系,也在这一瞬间被生生切断!
他心中一凛,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可他们是什么时候联合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清溪已来不及细想。神力轰然爆发,在黑暗中撑开一方数里之地!
可就在他撑开防御的刹那,黑暗中已有众多身影同时扑来!
轰!轰!轰!
神术光华在黑暗中炸开,如同夜星一般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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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疯了!”
缠斗良久,沈清溪咬牙切齿地吼道,此时他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他虽神官中的佼佼者,可亲信未在,终究架不住多人围攻。
而且,不知是何缘故,他的神术运转频频出错,意外连连,险象时有发生。再加之那诡异的黑暗,让他彻底陷入劣势之中。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破局!”
沈清溪望着往日的同僚,心中越发不安,一种不祥的恐慌生在心头。
他勉强撑起一道护法神光,挡下刑部部主的罚神鞭后,正要反击,却突见“傅舟”蓦然出现在身前。
不好!
沈清溪心中没由来的一惊。
只见楚墨并指身前,黑白二气交缠间,一口巨剑突兀自天穹探出,足有十万里之巨。剑身一面白昼一面永夜,阴阳两仪轮转,吞吐生死二力。
仅是显现,便已搅动此间一切法理!
煌煌神威不可匹,剑未落,势已倾。
沈清溪瞳孔骤缩。危机关头,他口中猛然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运转出了天枢殿最强的禁法。
刹那间,一座九重天阙虚影蓦然显化,横跨虚空,万道金光如瀑布倒悬,逆天而上,迎向那阴阳巨剑!
轰——!
碰撞的刹那,方圆数十万里乾坤为之搅动,大黑天也受其影响,出现了阵阵晃颤。但终究还是将此间一切动静,都吞没了进去。
远在他处,正被各部部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天机、天权二人,此时也从那股恐怖的波动中感受到了什么,心中纷纷升起不妙之感。
“天枢禁术?沈清溪竟被逼得用出了此法?”
二人面色难看,心中明白沈清溪已豁出去了性命。
他们抬头看向身前各部主,怒喝道:“你们这是在谋反!”
然而,无人应答,只有神术光华闪动的越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