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极宫天。
天枢澄锋正盘坐于一座剑池之中,周身剑气萦绕,心念澄澈。自与渡幽一战后,他心有所悟,剑道又有精进。
正自参悟间,忽然一道微光自虚空飘来,悬于身前。天枢眉头微蹙,抬手接过,其中传出楚墨的声音:
“天枢道友,大衍此举算不算违逆天意,阻碍幽冥?而且道友之前答应我的事,不会忘了吧?”
天枢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来。
虽不喜度厄门风,对楚墨也谈不上信任,但既然之前答应了对方,在不违背天意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反悔。
何况天意昭昭,不可违逆。
幽冥乃天意所定,其贯彻浮黎,乃必然之事。
谁敢阻挠?
天枢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极宫天。
————
太虚之中,大衍西极之地。
一道剑光自北而来,如白虹贯日,横跨万万里,直撞而来。那剑光浩然无际,锋芒所指,天地变色。
大衍道宗刚有反应,那剑光就已降临。
“天枢澄锋!你疯了?!”
一声怒喝在太虚中炸开,紧接着水韵滔天,化作江河无竭,迎向那道剑光。奈何剑光太过浩然,犹如心念般纯粹,那江河方一成形,便被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轰——
一声巨响,太虚震颤。
水韵溃散,剑光消散。太渊玄水踉跄后退数步,法衣凌乱。他面色难看,望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枢!你无故犯我大衍,是何道理?!又是哪方规矩?”
天枢面无表情,淡淡道:“天意便是道理,天意的规矩才是规矩。”
太渊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剑光已然再度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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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之中,剑光与江水交织成一片混沌。甚至影响到了现世,江河断绝,洪水横流,滔滔剑光肆虐寰宇。
合道之战,动辄毁天灭地。若非天枢有意将战场限定于太虚,仅凭两人交手的影响,便足以让人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即便如此,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仍传遍十方,令无数生灵心神震颤。
大衍一方,诸位道尊面色凝重。他们也想过出手相助,只是此刻有众多目光从北境与东南方向投来,一直盯着他们。
北方,是天意宗。东南,是度厄宗。
尤其是后者,皆是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趁火打劫的模样。
“见鬼了,猫和耗子居然凑到一块儿去了。”
陵途御明眼角抽搐。这种场景除却攻伐域外之【天】的时候,还真没遇到过。他摇摇头,终究还是没有参与进去。
总归是他们大衍耍诈在先,不好直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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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宗,云海悬山。
楚墨立于空无之中,遥遥望着大衍一方战场,口中啧啧称奇:“在浮黎,也只有天意宗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打上人家山门去了。”
执素站在他身侧,闻言淡淡一笑:“他们向来如此。眼中只有天意,一切情仇纠葛、利益得失,在天意面前都不值一提。”
“所以,他们才总被骂作神经。”宴欢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接了一句。
楚墨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战场上的动静,目光深邃。自合道以来,他还没见证过几次同道之间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