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告诉你一声,《观楼炼形术》我练成了,现在是第五重紫府楼。”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传来任何惊呼或追问,张唯按下了挂断键。
妙音禅寺深处,监控密室。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寺内外各个关键节点的画面。
居中最大的屏幕上,正是山门前张唯挂断电话,抬头直视镜头的瞬间。
他嘴角那抹笑容,被高清摄像头无限放大。
屏幕前,一个穿着考究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是民俗事物处理局特殊应对科科长,张青。
他原本靠在舒适的皮质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一副稳操胜券,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
然而,当张唯对着镜头说出练成观楼炼形术这句话,并通过唇语分析同步显示在屏幕下方时,张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自然知道观楼炼形术的大名,二十年前两局还没有分开时,当初赵铭拿着他那本观楼炼形术不断找人测试,他自然细心研究过。
张青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张唯那张平静的脸。
一丝难以言喻的凉意从心头升起。
“第五重,紫府楼……”
张青低声重复着,目光微沉。
“以身饲虎,他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这么快。”
他太了解《观楼炼形术》的凶险和威力了。
监控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设备运转发出的低微嗡鸣。
几个操作员大气不敢出,偷偷瞥着他们科长阴晴不定的侧脸。
但很快,张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和那丝不妙的预感。
眼底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加炽热的偏执所取代。
他猛地靠回椅背,脸上重新盛放出笑容,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
“练成了又如何?”
张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太好了,一具将《观楼炼形术》修至第五重的完美身体,比预想中李太平那废物引来的东西强百倍,这才是降神最理想的庐舍,只要抓住他,罗天大醮绝对十拿九稳,真正的超凡盛世,将由我张青亲手开启!”
他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密室阴影深处。
那里,盘坐着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和尚,或者说,曾经是个和尚。
他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体型臃肿得如同肉山,层层叠叠的肥肉几乎淹没了脖子,直接堆叠在宽厚的肩膀上。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得离谱的明黄僧袍,却依旧被撑得紧绷欲裂。
一张圆盘似的大脸上,五官被肥肉挤压得有些变形,却硬生生地维持着一个如寺庙里弥勒佛像般的笑容,眼睛更是眯成了两条细缝,仿佛永远在笑看众生。
但这笑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僵硬。
丝丝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血丝,似活物般在他周身肥肉的褶皱间缓缓流淌。
张青上下打量着这座肉山弥勒,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鄙夷,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惜啊可惜,降神的力量,终究还是被这末法现实死死压制着,灵气复苏之地,即使像我们这样强行接引气息渗透进来,也只能在这寺庙的方寸之地勉强维持神异。
一旦离开这复苏地,请来的神力就只能龟缩在载体之内,力量十不存一。想要承载更多,获得更强的力量,就只能……”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那庞大到畸形的身躯,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嘲弄。
“不断地让这身躯往巨大化,非人化的方向发展。这与我辈所求的青衫御剑,逍遥天地,相差何止云泥。”
那肉山弥勒和尚听着张青毫不客气的评判,脸上那夸张的笑容纹丝不动,毫不着恼。
细缝般的眼睛里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沉闷如擂鼓,却又带着奇异叠音的声音,如同两个人在同时开口,一个憨厚,一个非人。
“施主此言差矣,皮囊乃渡世宝筏,肉身强横方能承载无量伟力,此乃金刚不坏之基。
待贫僧禅定功深,接引罗汉真灵降下,自可脱去这沉重躯壳,得证菩提,神游太虚。”
他的声音嗡嗡作响,震得密室里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金刚不坏,罗汉真灵?”
张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的嘲弄更甚。
“我要的是一剑光寒十九州的飘逸,是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逍遥,不是变成一座顶着佛光的肉山堡垒,这算什么仙神,这不过是披着神皮的怪物!”
他心中的理想图景与眼前这臃肿丑陋的现实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让他烦躁不已。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穿透厚实的墙壁和地面,狠狠撞进监控室。
整个房间都随之剧烈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剧烈晃动,其中一个分屏更是直接变成了雪花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