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张唯身影消失于山雾的同时,数十公里外的特殊事务处理局西南分局地下深处,一间布满高科技屏幕、光线略显幽暗的监控中心内。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主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数个小窗口。
一个正对着山顶停机坪的俯瞰视角,清晰地记录着燃烧的残骸与浓烟,另一个则是高速回放的特写镜头。
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在张唯身侧三尺虚空悬浮,紧接着,便是那木棍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贯穿直升机引擎,引发的爆炸。
画面被反复慢放、定格、放大。
木棍悬浮的瞬间,破空时激起的层层音爆云,引擎被贯穿时金属扭曲的细节,爆炸火球吞噬一切的骇人景象……
每一个像素都在冲击着室内每一个人的认知壁垒。
监控室内,落针可闻。
宋茜博士攥着记录本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几次张开,却只能发出有些不成调的气音。
“悬,悬浮御剑,那就是传说中的御剑术?”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此前在风华山庄,虽然多项证据表明张唯疑似有御剑的能力,但没有实质性的画面。
而这次,高空无人机巧妙地避开了那片区域因超凡力量爆发而形成的特殊磁场干扰,传回了全程高清无码的影像。
那木棍违反重力法则的悬停,破空而去的轨迹,超乎常人想象的破坏力,这种颠覆带来的震撼,比风华山庄那次强烈了何止十倍。
在她旁边,赵铭的拳头攥得比宋茜更紧。
他眼镜片后的双眼,最初的极度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炙热。
他身体前倾,恨不得将脸贴到屏幕上,目光盯着那根悬浮的木棍和炸开的火球,反复回放、暂停、放大细节,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能量场,意念驱动,物质干涉现实,无视末法压制,这就是钥匙,破局的钥匙!”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血液在沸腾。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监控员猛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他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我的老天爷,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吗?”
旁边的人则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声音带着颤抖。
“他真能飞剑杀人,这怎么可能?!”
低低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监控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震撼、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兴奋的诡异气氛。
几小时后,回到家的张唯刚换了身衣服。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抬手轻轻揉按着眉心,到现在依旧有些刺痛。
强行在末法现世施展御剑术,对识海中蕴养的至纯剑意种子的耗损很大的,就像透支了精神本源,带来的是深层次的疲惫。
当初顾临渊以死为代价,如今张唯在末法时代强行御剑,代价不过是精神刺痛和至纯剑意被消耗一圈,已经算很小了。
正思索间,门被敲响了。
张唯上前开门,赵铭几乎是冲了进来。
他脸上还残留着监控中心带来的震撼余韵,混合着长途奔波的微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无比敬畏又无比热切的光芒盯着张唯。
他甚至忘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张唯面前,微微躬着身,语气激动得有些变调。
“张,张先生,你,您没事就好,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山顶那一切我们都看到了,我的天……御剑,真的是御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过去所有的认知都被推翻了!整个高层,我说的是最高层,现在全都震动了,彻彻底底的震动!”
赵铭挥舞着手臂。
“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最高委员会,科学院,战略安全部,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大佬,都在询问,都在确认,末法无超凡!但您就是活生生的证据,您是现世唯一的破局者,您证明了我们过去的研究方向可能都是错的,证明了一条充满无限可能的全新道路就摆在眼前!”
他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惊叹与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推崇。
张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兴奋,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放下揉按眉心的手,语气平淡、
“赵主任,冷静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铭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那一剑看着痛快,代价也不小,我蕴养了半年多的剑意,几乎被这一下子抽空。在现在这种环境下强行施展,反噬极重。短期内,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