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道士的神识扫过周身,张唯如同化作了洞壁的一部分,连呼吸、血液流动乃至思维散发,都在四门叠加运转的顶尖隐匿秘术作用下归于无相虚妄的境地。
他不仅将身体感官压至最低,连目光都刻意避开洞口方向,只凭那超越常人的灵觉捕捉着外界细微的波动。
张唯心中清楚,对于这种老怪物,哪怕一缕带着情绪或杀意的注视,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老道士的神识反复冲刷了山洞数遍,从角落到青石,再到石壁缝隙,一寸不落探查完毕,依旧没能察觉到半分人气。
他缓步走进山洞,在张唯先前修炼的青石旁顿住脚步,指尖摩挲着石面上残留的淡淡真元痕迹,脸色沉得难看。
他围着山洞又转了两圈,确实发现了有人在此长期停留的痕迹,但那气息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道士脸色越发阴冷,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满是不甘,却也只能甩袖转身,身影一晃,消失在山洞外。
张唯的心神如古井,波澜不惊。
可张唯依旧没有放松半分,依旧维持着四门秘术叠加的隐匿状态,盘膝静坐,连呼吸都彻底敛去,全程保持静默。
他心里清楚,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心思缜密到了极点,这点小伎俩根本骗不过对方,贸然出去只会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八个小时过去,山洞外依旧一片死寂。
就在张唯稳守心神之际,洞口骤然闪过一道凌厉的身影,还是先前那名老道士。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神识探查,只是站在洞口,目光阴鸷地盯着洞内,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甘,心底暗自盘算。
明明有清晰的修炼痕迹,气息残留也未散尽,那小辈明明就藏在此地,怎么会凭空消失,难道真的不在这里。
还是说,他掌握了什么顶级的匿踪秘术,能瞒过我的神念探查。
老道士在洞口伫立良久,依旧没察觉到任何异动,这才再次闪身离去。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这老道士神出鬼没,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有时是半夜悄无声息折返,有时是正午骤然出现,有时只在洞口瞥一眼就走,有时又会进洞用神念反复扫查,就是不肯彻底死心,非要确认张唯的踪迹。
张唯看得是人都麻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老道士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洞口。
老道士确定洞内确实没有活人的气息,脸上满是不甘。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大袖猛地一挥,卷起一阵阴风,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林之中,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再无踪迹。
张唯依旧没有贸然行动,依旧全程运转藏形匿迹之术,又在山洞里静候了一个星期,确定周遭再无老道士的神念探查,他才缓缓起身,似山涧一缕最轻盈的晨风,依旧维持着无相虚妄状态走出山洞。
可刚踏出洞口,看清不远处的景象,张唯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汗毛都微微竖起,心底暗骂一声。
只见那名老道士,正盘膝坐在山洞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山林融为一体,竟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老狗,居然谨慎到了这种地步,明明探查了数遍,还能在这里死守,等着自己现身。
还好自己足够沉得住气,这一周没有贸然出洞,哪怕之前弄出半点细微动静,此刻恐怕已经迎来这老道士的攻击。
张唯立刻顿住脚步,再次收敛周身所有气息,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摸索探查,仔仔细细感知了数圈,确定只有这老道士一人在此,没有其他帮手埋伏,才缓缓稳住心神,心底泛起了别的心思。
他用余光打量着老道士,暗自盘算敌我实力。
对方虽是借身降神,并非真身降临,可修为底蕴实打实达到了丹化圣胎,炼神还虚的境界,比普通的金丹修士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实力远超常人。
但张唯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甚至有搏杀的底气。
他修的并非普通金丹,而是九转金丹,乃是炼炁、炼精、炼神、炼性、炼命,五者合一,历经九转才修成的大道金丹,远非寻常金丹可比。
所谓丹成九转,人自登真,这就是他越阶对敌的最大底气。
而且经历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见性之路也被磨砺得愈发通透,心境修为往前迈了一大截,龙虎真元也越发浑厚。
再加上他腰间的三五雄剑,以及一身顶尖的隐匿秘术,未必没有斩杀这老道士的可能。
念及于此,张唯心头也闪过一丝犹豫。
此地毕竟是青城山外围,一旦一击不中,没能瞬间斩杀对方,以这老道士的修为,必定能拖住他。
到时候这老东西若是传出信号,呼唤恶土的其他强援,他就会陷入四面围堵的境地,变得极为被动,想要脱身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