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不会疯魔吗?”
张唯瞥了眼老道士,懒得和他解释。
先前在远处看,这宫殿只是影影绰绰透着诡异,走到近前,才发觉这地方死寂得吓人,连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空气中的腥腐味浓得化不开,而且混杂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两种气味搅在一起,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老道士被拎在手里,独眼猛地睁大。
“小辈,你可知道进去了可就真没回头路了!”
“难道你能找到出路?”
老道士不语,能有出路的话,他也不会像这般凄惨了。
张唯没再理他,目光落在宫殿的大门上。
大门是暗沉的古木材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扭曲怪异,像是无数只蜷缩的手,又像是无声嘶吼的人脸,盯着看久了,只觉得头晕眼花,识海都隐隐发胀。
大门并未严丝合缝,中间豁开一道窄窄的门缝,黑沉沉的,不透半点光。
饶是以张唯的目力和感应,也难以探知其中有什么。
这座宫殿,天然压制着识感。
门缝里没有半分气息漏出来,却让人下意识觉得,正有什么东西隔着门缝,一动不动盯着外面,盯着靠近的每一个人,透着让人脊背发僵的压迫感。
他松开手,任由老道士瘫软在地上,握紧了三五雄剑,指尖的至纯剑意缓缓吞吐,这才伸手,猛地推开了殿门。
殿门被无声推开的瞬间,一股更阴冷的气息涌出来,凉得人后颈发毛。
殿内不算昏暗,却亮得诡异,是一种没有源头的亮光,把殿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却偏偏显得死气沉沉。
正中央是一条长长的青石地砖,两侧立着一尊尊石像,石像形态各异,有人形,也有兽形,可没有一尊是完整的。
有的头颅扭曲到后背,有的四肢反折,有的五官挤在一起,神情狰狞痛苦,每一尊石像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张唯脚步顿住,九转金丹与明心境界的感知全力铺开,却没有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可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偏偏能清晰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从大殿的各个角落落在他身上,无声无息,不带任何情绪,让人浑身发寒。
“别看那些石像!”
老道士趴在地上,死死低着头,不敢抬眼。
“那不是雕刻出来的,应当是误入此地的修士和仙真,被恶神扭曲,变成了石头,你看他们,他们也在看你,看多了,就会被拽进去!”
张唯心头一沉,收回目光,刚要迈步往前走,脚下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具枯骨,身上还穿着残破的道袍,骨架完好,唯独头颅死死贴着地面,双手抠着石砖,指骨都断了好几根,死前像是在拼命挣扎,想要爬出去,却没能如愿。
他刚直起身,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就在身后,不紧不慢,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
张唯猛地转身,三五雄剑直指后方,可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惨白的亮光,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刚才的脚步声清晰无比,绝不是幻觉。
他往前走了三步,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和他的步伐完全同步,他走一步,身后响一声,他停下,脚步声也瞬间消失,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张唯没回头,周身四门隐匿秘术缓缓运转,可那种被盯住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甚至有一缕冰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后颈,像是有人凑在他背后喘气,却没有半点热气,只有刺骨的阴寒。
重新被他拎着的老道士,神情有些绝望,嘴里喃喃自语。
“来了,它来了,这殿里的东西,不啃血肉,不吞真元,就勾人神魂,先前进来的人,都是走着进来,躺着变成石像,连神念都跑不掉,贫道这道神识算是废了!”
张唯握紧剑柄,丹田内的九转金丹滴溜溜一转,龙虎真元冲入四肢百骸间带来暖意,抵挡住周身的阴冷。
他抬眼看向大殿深处,那里的白光更淡,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尊高台,高台上似乎坐着一道身影,被黑雾遮掩,看不清模样,可那道无声的注视,正是从那道身影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