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亮的震颤,金色剑光骤然炸开,凌厉的锋芒席卷周身,一剑分化八道剑影,剑气凝练至极,不带半分虚浮,蕴含着纯粹的破魔之力,专克这类阴邪诡怪。
紧接着,御剑术被他全力施展。
九道剑影拖曳着数十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在他周身纵横交错,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剑网,挡住所有扑来的黑影。
太乙分光剑诀本就是道门破邪的上乘剑术,再加上他九转金丹的浑厚修为,龙虎真元如大江奔涌,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涌入剑身,支撑着剑诀运转,御剑术的续航之力暴涨数倍,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扑杀而来的黑影撞上金色剑气,瞬间被绞碎,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根本近不了张唯的身。
张唯一边挥剑破影,清理源源不断的黑影,一边稳步后退到入口处的青石板路,准备暂避黑影的锋芒,再做打算。
可当他的脚步稳稳踏回熟悉的青石地砖上时,心头猛地一抽,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大殿两侧,那一尊尊形态扭曲、神情狰狞痛苦的石像,不知在何时,竟然全部转动了头颅,齐刷刷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
没有半分动静,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张唯汗毛倒竖。
这些石质的眼眶空洞无物,却让张唯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恶意牢牢锁定了他,避无可避。
张唯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瞬间运转观楼炼形术,周身筋骨发出噼啪的爆响,原本匀称的身躯肌肉虬结贲张,身形骤然拔高至近两米五,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蟒蛇般游走,浑身力量暴涨,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刚猛的力道。
他不退反进,纵身而上,硕大的拳头裹挟着浑厚的龙虎真元,狠狠砸在最近的一尊石像上。
轰隆一声巨响,石像应声炸裂,碎石飞溅满地。
他一拳接着一拳,横冲直撞,周身八道剑影开路,拳头硬砸,力道刚猛无匹,将一尊尊诡异的石像尽数轰碎,石屑纷飞,满地狼藉,不过片刻,大殿两侧的石像就被他彻底砸烂,没了半点踪影。
轰碎所有石像后,张唯开始在大殿内疯狂寻找出路。
左转、右行、直冲、折返,他用尽了所有能走的方向,明心境界时刻映射周身,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异常,九转金丹的感知扩散到极致,连地砖下的缝隙、墙壁上的裂痕都细细探查。
可无论他怎么走,最终都会兜兜转转,重新回到大殿正中央的位置。
鬼打墙。
张唯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脸色沉了下来。
恶神依循规则行事,找到规则,才能走出这片困局。
那么规则到底是什么。
是不能注视黑影,是不能闯入殿内,还是不能破坏这些石像?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最后眼神骤然一厉,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
既然摸不透规则,那就先试试其他办法。
张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龙虎真元尽数灌注到肉身之中,维持着观楼炼形术的巅峰状态,双腿微屈,纵身而起,朝着大殿一侧的厚重石墙狠狠撞去。
轰隆!
厚重的石墙应声塌陷,碎石滚滚落下,烟尘弥漫。
他没有停顿,一头撞进塌陷之后的通道,继续横冲直撞,一堵接一堵的石墙被他硬生生撞穿,轰隆的巨响接连不断,整座宫殿都在剧烈摇晃,黑气翻涌得更加疯狂。
一连撞穿十几堵石墙后,前方的阻碍彻底消失,豁然开朗。
出现在张唯眼前的,是一间无比空旷的巨大石室。
石室正中央,摆着的并非古朴石床,而是一张硕大无比的雕花红床,通体漆着艳红的漆色。
床檐挂着轻薄的粉红色蚊帐,料子崭新无比,床上铺着大红的被褥,绣着歪扭的喜字,处处都是古时新婚之夜的布置。
与这满是死寂阴冷的石室格格不入,反差之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张唯心头微微一震的是,床榻正中端坐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肌肤雪白得近乎发青,身材较好,袒露着大半肩头与脖颈,不见半分血色,红衣艳烈,衬得那抹白愈发瘆人。
她一动不动,垂着眼帘,看不清眉眼,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