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道长面色凝重。
有点化凡人凝聚气感的秘术,延年健体的丹方,甚至透露出长生的门路。靠着这些,他们已经收拢了大批人手,不光民间求道之人趋之若鹜,就连上层的不少人,都心思活络,上面的已然出现分歧。”
张唯语气平淡:“长生的贪欲,从古至今都有人放不下,哪怕明知是与虎谋皮,也甘愿铤而走险。”
元真道长苦笑一声,满脸无奈:“何止是放不下,就连老道我听闻那些条件,都难免心动。长生延寿、百病不侵,对垂暮老人、掌权者的诱惑太大,更别说一心追求超凡的修行之人。”
他看着张唯,满是担忧:“你千万小心,那些仙真已经放话,谁能提供你的确切行踪,助他们寻到你,便能直接拜入山门,得重点传承。你如今,就是旁人求取机缘的敲门砖。”
张唯沉默片刻,元真道长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些从恶土降临的仙真,在道门信徒心中威望极高,如今末法松动,修行有望,他们亲自传法,势必引发惊天连锁反应,官方机构出现动摇分歧,也是必然之事。
“人奸罢了。”
张唯开口,带着嘲讽与无奈。
为了一己私利,引狼入室,协助来历不明的恶土仙真对付他这个变数,实在不齿。
可他也明白,人心逐利,面对长生诱惑指责毫无用处,此地不宜久留。
“多谢道长提醒。”
张唯郑重拱手。
“我即刻便走,道长也保重,如今局势诡谲,青城山再也不是清净之地了,尽快搬入蜀都,我听陈观说城市自循环体系已经搭建了快一半。”
元真道长摆了摆手,叹道:“老道一把年纪,只求守好这些典籍,不让道统断绝。你快些走,他们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张唯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资料库。
来到林间空地,他心念一动,龙虎真元按特定路线运转,四门隐匿秘术同时催动。
刹那间,他的身形变得模糊透明,气息彻底内敛,与周遭的山石林木,山风雾气融为一体,连周身光线都微微扭曲,达到了存在感消除的境界。
他最后看了一眼忙碌的库房和忧心的元真道长,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没入密林,消失无踪。
张唯消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道流光划破青城天际,落在资料库前的半空。
五人皆是道士打扮,服饰古朴各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虽受末法法则压制,却自带凌驾凡俗的超然气质,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与时代不符的沧桑。
为首的紫袍道人面白无须,手持白玉拂尘,仙风道骨,他神识铺开,笼罩整片山林,片刻后蹙眉开口。
“来晚一步,气息刚散,那小子已经逃走了。”
一旁精悍魁梧,满脸络腮胡的道人冷哼一声。
“跑?这末法世界,他能躲到哪里去?不过是个机缘巧合修成浊体的小辈,我等虽真身难降,寻人觅迹的手段却数不胜数。”
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道人故作惋惜:“可惜了杜光庭道友的一缕分神,广成先生学识通天,对青城道统颇有贡献,此番折损,实属道门之憾。”
魁梧道人当即嗤笑。
“假慈悲,方才分食杜光庭溃散的神念本源,就属你吸纳得最快,这会儿倒是装起善人了?”
道人面色不变,捋须淡然道:“大道争锋,本就是弱肉强食。杜道友贪功冒进,才落得神念崩散的下场,其本源留之无用,我等炼化吸纳,也是顺应天道,莫非道友未曾出手?”
魁梧道人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却无从反驳。
“行了。”
紫袍道人拂尘一摆,打断争执,“杜光庭咎由自取,不必再提。当务之急是擒住张唯,此子身负异数,能在末法现世修成真元,还斩杀了陶弘景的附体之身,其肉身完美、潜力巨大,是我等摆脱恶土、重临现世的关键,必须牢牢掌控。”
一旁身穿灰袍、面容阴鸷的道士沉声开口:“此子隐匿术极强,寻常手段难以追踪。”
魁梧道人:“那就查他的根脚,抓他的亲朋故旧,不怕他不现身,除非他铁石心肠,不顾旁人死活。”
一位年纪最轻的月白道袍道士眉头微皱。
“此法有伤天和,我等乃玄门正宗,这般行事,有损道心。”
魁梧道人冷笑一声:“道心?如今这是末法牢笼,我等本尊还在恶土之中受苦,随时面临同道倾轧,阴煞侵蚀。
为了这一线超脱之机,顾不上那些虚礼,成道之路本就尸骸铺就,只要能掌控张唯,破解完美载体的秘密,些许手段算什么?”
紫袍道人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疑:“师弟所言在理,张道友,大势所趋,不必拘泥小节。陆道友,你精于卜算,便由你推算其行踪和根脚,务必找到张唯。必要时可动用手段,那些凡人研制的外道之物倒是极好,我等可以多加利用。”
陆修静拱手领命,旁边一名道人看着众人,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底满是复杂。
五人不再多言,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角落中的元真道长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满脸忧色,低声叹道:
“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