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瞬间被惊骇填满,从张唯和师父口中,他早已得知这些困在内景恶土千年的道门祖师心神早已扭曲,绝非传说中的高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陆修静挑眉,脸上笑意更盛:“想不到贫道的名号,还能流传千年,倒是让我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知修厉声喝问,同时摆出防御姿态。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
陆修静缓步上前,一步便缩地成寸,逼近知修。
“拿你当诱饵,把张唯那小辈逼出来。”
知修脸色骤变,他自然知道张唯早已被这些恶土仙真盯上,自己绝不能成为要挟张唯的把柄,当即暴喝一声。
“休想!”
他催动全身观想之力,刚刚练就的气感升腾,将全部气力凝聚于右拳直击陆修静面门,拳风带着破空之声,看起来力量十足。
陆修静眼中闪过不屑,轻拂衣袖,口中吐出一字。
“定!”
无形的定身之力瞬间笼罩知修,以他不亚于杜光庭降神的修为,本可瞬间定住知修,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变,满是惊愕。
知修的精神远超常人凝练,竟硬生生扛住了定身术,拳头丝毫没有迟滞,结结实实砸在了陆修静的左脸颊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陆修静被打得脑袋偏斜,眼前金星乱冒,久违的剧痛传来,让他瞬间懵住。
他堂堂南天师道祖师,竟被一个末法小辈一拳打脸,这份屈辱直冲头顶。
旁边病床上的陈墨见知修突然出拳,当即放下手中书册,血勇直冲脑门,发出一声鬼哭狼嚎的兴奋嚎叫,猛地扑上前,趁着陆修静发懵,直接将他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疯狂殴打。
“敢动我兄弟,老子打死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
陈墨双眼赤红,拳头雨点般落下,打法凶悍,毫无章法却拼劲十足。
陆修静回过神,恼羞成怒,厉声嘶吼:“找死!”
磅礴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陈墨根本来不及抵抗,直接被巨力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知修也被气劲扫中,在地上翻滚数圈,气血翻腾。
知修挣扎着想要起身,陆修静已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再无笑意,只剩冰冷杀意,左脸颊的红肿和嘴角的血迹,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好,好得很。”
陆修静声音冰冷刺骨,“想不到你的神魂如此凝练,能破我的定身,倒是让我意外。贫道本不屑对你动手,今日就好好教教你规矩,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话音落,陆修静瞬间出手,只有最简单粗暴的拳脚,却快如鬼魅,重若闷锤。
他精准攻击知修的软肋,直拳、膝撞、肘击接连落下,招招狠辣。
知修根本无力抵抗,双臂被打得剧痛欲折,腹部挨了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意识渐渐模糊。
他刚想诵念经文护体,下巴就被一记上勾拳狠狠击中,骨裂声响起,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瘫软在地。
陆修静甩了甩手腕,俯身像拎小鸡一样揪住知修的衣领,将奄奄一息的他拎起。
看都没看地上的陈墨,一脚踹碎病房玻璃窗,身形一晃,便带着知修跃出窗外,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病房。
过了好一会儿,被撞晕过去的陈墨才悠悠转醒。
剧烈的头痛和胸口的闷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模糊的视线扫过病房。
“知,知修?!”
陈墨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些焦急地喊道。
没有回应。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只看到楼下昏暗的路灯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哪里还有那老道士和知修的影子。
只有夜风裹挟着玻璃碎片,发出呜呜的声响。
“妈的!报警,快报警!”
陈墨目眦欲裂,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但手指按下去时又猛地顿住。
报警怎么说,说一个穿道袍的古人闯进医院打晕了他,抓走了知修。
谁会信,对,找特事局,找陈观!
可他不知道陈观的联系方式。
有些焦灼的陈墨瞬间想起了一个人,然后忍着剧痛,拿起知修跌落的手机,发现解锁不了,只能一边拨打就近电话,一边急忙向四院的地下三层,关押着重度癫狂的精神病患者区域飞速赶去。
蜀西群山深处。
张唯轻吸了口气,九转金丹在丹田深处缓缓自旋,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磅礴如江河的龙虎真元冲刷四肢百骸,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山腹深处蛰伏的巨龙在呼吸。
他掌心摊开,那卷《龙蹻术》正静静躺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