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我出来,我便出来。”
张唯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再睁眼时,目光沉如古井,所有顾虑尽数压下,如今他龙蹻术已成,有能力和这些人掰掰手腕,从陶弘景到杜光庭,世间灵气枯竭,又只是降神身而已,一身道行大损。
而他不一样,阴煞之气做灵气,加之现世末法松动,神通术法皆能运转如意。
下一刻,体内九转龙虎真元轰然奔涌。
“龙蹻术!”
“湘祖白鹤紫芝遁!”
两种上古遁法被他同时催至极致,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势,身影竟似融入风里,被虚空彻底抹去。
脚下山岩无声碎裂,他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径直撕裂长空。
千丈高空之上,云海在脚下飞速翻滚模糊。
山川河流在视野中缩为色块,蜀都城廓转瞬即至。
龙蹻术携霸道威势,让他身如苍龙,踏遍天地气脉,白鹤紫芝遁带缥缈仙韵,紫气绕身,鹤影隐现,每一次闪烁都越过大山,踪迹难寻。
两门遁法圆融交替,不仅速度匪夷所思,更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形同鬼魅。
蜀都擎天大厦顶层,这座俯瞰全城的制高点,此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陆修静面无表情,将奄奄一息的知修随手掷在地上,沉闷的响声格外刺耳。
知修满脸血污,身形肿胀得面目全非,只剩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身材魁梧的道人孙游岳,身披玄黑道袍,瞥了眼地上的知修,粗声问道:“陆师兄,就把他丢在这儿等着,张唯真会为了这小子,自投罗网?”
一旁身着华贵紫袍的安期生,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捋着长须道:“孙师弟稍安勿躁,我早已收服此地掌权之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张唯只要在蜀都附近,必定知晓他的兄弟落在我们手里。饵已备好,不怕鱼儿不上钩。”
最年轻的白玉蟾一袭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出尘,低头看着气若游丝的知修,眉头微蹙。
“张唯已是九转金丹境,半只脚踏入仙途,自然知道仙凡永隔,他真会在意一个凡俗道士的性命?换做是我,一心只求大道超脱,纵使亲族尽灭,也不会为凡尘俗事耽误修行。”
陆修静目光落在知修身上,沉声开口:“玉蟾师弟此言差矣,此子虽是凡躯,可精神意志凝练纯粹,丝毫不逊色于初入炼气化神、刚养圣胎的修士。”
为首的安期生闻言嗤笑一声,云淡风轻道:“炼气化神谈何容易,要过七情关、养圣胎,最终炼神还虚,他一介凡夫,精神再强也不过是萤火之光。
至于张唯,纵使丹成九转,也只是刚踏炼气化神门槛,圣胎都未成,我等虽是降神之躯,受这末法天地压制,可神识已是圣胎圆满,体内真力足以碾压此间一切凡俗力量,对付一个金丹小辈,绰绰有余。”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伯端忽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猛地望向西南天际,眉头紧锁。
“诸位,可曾察觉到异样?”
众人一愣,纷纷凝神细听,周遭只有风声与远处的城市喧嚣,并无异常。
可张伯端神色凝重,显然察觉到了他们忽略的危机。
与此同时,蜀都防空雷达监控站内,刺耳的警报骤然炸响。
年轻观测员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不止。
“报告!不明高速目标,从西南方向逼近,速度超三马赫,还在飙升!四马赫……四点五马赫!”
值班主官快步冲上前,看着屏幕上的极速光点,脸色铁青。
“立刻识别目标,调动防空阵地,锁定拦截!”
“正在锁定!目标……消失了!”
观测员指尖飞速敲击键盘,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恐,“锁定指令刚发出,目标信号彻底消散,雷达完全捕捉不到踪迹!”
监控室内瞬间死寂,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白的屏幕,难以置信。
那般远超导弹的极速目标,竟凭空蒸发,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
主官额角渗出汗珠,蓦地想起高层流传的绝密消息,强压心悸,沉声道:“启动全部备用雷达和光学监测,盯住那片空域!”
擎天大厦顶层,安期生等人依旧凝神探查,可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除了凡俗地气与喧嚣,丝毫察觉不到张唯的气息波动,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张伯端眉头越皱越紧,正要开口提醒众人戒备。
咻!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刺破万古黑暗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众人神识范围外亮起,如同开天第一缕光,径直刺入众人神识之中。
快到极致,无迹可寻,这道剑光出现之时,距离陆修静面门已不足三尺,仿佛天生就悬在他眉心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