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然!
张唯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在道门典籍中赫赫有名。
她道号东极真人,于金泉山白日飞升,飞升之时仙乐祥云环绕,数千官吏百姓亲眼目睹,是正史明确记载飞升的女冠。
一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活生生站在眼前,以这般姿态现身。
“东极真人?”
张唯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戒备,“久仰大名。不知真人为何阻我追杀此人,又为何在此等候?”
安期生、陶弘景等恶土仙真,个个包藏祸心,即便谢自然声名显赫,他也不敢全然轻信。
谢自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澄澈的眸子平静无波:“道友不必紧张,我等与安期生之流,并非一路。他们残杀同道,为求苟活,不惜吞噬他人本源,更降临现世屠戮凡人,行径与妖魔无异,贫道不屑与此辈为伍。”
张唯心念急转,敏锐捕捉到她话中的“我等”一词,当即开口:“真人言下之意,不愿同流合污的仙真,并非只有你一人?”
他瞬间想起宁封子遗言中同道相残的惨状,还有钱妙真玉简里记载的绝望乱象,难道恶土之中,还藏着一股坚守底线的势力?
“不错。”
谢自然微微颔首,“恶土秽气弥漫,灵机枯竭万载,噬杀同类以求续命者比比皆是。但大道留一线,总有人宁肯守道而亡,也不愿沦为邪魔,龙跷真人宁封子便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张唯,目光灼灼:“你能修成《龙蹻术》,此法源自宁封子,是龙跷真人晚年融汇道门精义所传,若非得其认可或是完整遗泽,绝无可能修成。仅凭这一点,你便算是我等同道。”
张唯默然,他确实是在宁封子坐化的竹屋中,得了完整的《龙蹻术》传承。
宁封子宁死不堕道心,谢自然所言,并无破绽。
“同道?”
张唯嘴角勾起一抹讽意,眼神锐利逼人,“真人在恶土挣扎千载,初心还能剩下几分?你又是如何存活至今?”
面对这般尖锐的质问,谢自然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决绝。
“贫道的存活之道,很简单,有人杀我夺本源,我便反击。彼辈既已堕入魔道,我便不留情面,杀之,再吸纳其本源为己用,再则我等已寻到些法子,延缓自身真力流逝,倒也得过且过。”
饶是张唯心志坚韧、杀伐果断,也不由暗自心惊。
眼前这位看似出尘的女冠,手段竟如此狠厉,直接吞噬堕魔同道的本源。
这般做法,与安期生之流看似结果相近,实则立场全然不同。
见张唯沉默,疑虑未消,谢自然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沧桑疲惫:“道友不必疑心,若非你施展《龙蹻术》时道韵与宁封子一脉相承,贫道也不会现身相见。
如今天地剧变,灵气枯竭,漫天神佛不知所踪,内景世界早已不是上古仙家福地,而是法理崩坏、灵机断绝、被阴煞秽气彻底侵蚀的恶土。”
“其中残存的,除了我们这些苦苦守道的旧日仙真,便只剩被恶土彻底扭曲、丧失本心的癫狂怪物,我们称之为恶神。真正的恶神之地,规则诡异,踏入便难脱身。”
张唯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口道:“真人寻我,绝非只是告知恶土凶险,究竟有何事?”
谢自然定定看着他,平静的眸中骤然燃起灼热的光芒。
“道友可知泰山封禅?”
“上古帝王于泰山之巅筑坛祭天,报天地之功,三皇五帝、秦皇汉武,都有这样的做法。真人提及这古礼,是何用意?”
张唯眉头微挑,心中已然生出几分疑惑。
谢自然声音微扬,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并非单纯的帝王祭礼,我与一众同道在恶土苦熬多年,遍阅上古残卷,推演天地剧变的根源,最终将希望放在了泰山封禅之上。”
她向前虚踏一步,气势扑面而来:“上古封禅之后,往往风调雨顺,天地灵气也会随之浓郁,道门也会迎来兴盛,这绝非巧合。
泰山乃是华夏祖脉根源,天地气运交汇之地,封禅大礼,能沟通天地人神,核心或许藏着复苏天地灵机的无上伟力。”
这话如同惊雷,在张唯脑海中炸开。
泰山封禅竟与灵气复苏息息相关,这般推测,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若是属实,泰山之下埋藏的秘密,足以撼动整个天地格局。
“真人是想效仿上古,重启泰山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