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下方,曾经的旅游胜地、道教名山,如今已彻底沦为军事禁区。
铁丝网、混凝土路障构筑起层层防线,装甲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弥漫的灰雾边缘紧张巡逻,探照灯刺破昏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高射炮和防空导弹阵地森然林立,指向天空的裂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压抑到极点的紧张气氛。
在重重警戒线内指定的隐蔽接应点,张唯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赵铭。
仅仅几天不见,这位曾经精力充沛的研究狂人,此刻却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眼窝深陷,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头发油腻凌乱,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张唯,你来了!”
赵铭看到张唯,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厉害,连尊称都不说了。
他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你要的东西吕老那边已经动用最高权限在调运了,应该很快就能送到前线转运点。”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重兵把守的临时掩体。
张唯点点头,目光扫过赵铭疲惫不堪的脸:“这些天,情况有什么新的变化,研究有进展吗?”
赵铭闻言,脸上露出苦笑:“我们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理论和物理、能量层面的手段,高能激光、次声波共振、强磁场约束,甚至尝试用高爆炸药去堵那些裂口边缘,没用,统统没用!”
他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泄漏,这是两个世界,是现实和那些仙真称之为恶土的地方,正在强行交融。
我们的世界正在被侵蚀覆盖,裂缝在扩大,灰雾在蔓延,速度比我们最悲观的模型预测的还要快!”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这片该死的恶土彻底吞没。”
巨大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在发抖。
稍微平复了一下,赵铭抹了把脸,努力找回一丝科研人员的理智。
“我们现在只能做两手准备,一手是尽可能建立大型避难所,用最厚的铅板和混凝土,加上强电磁屏蔽希望能隔绝部分侵蚀,另一手是基于一个意外的发现。”
他顿了顿,看向张唯,“我们发现,在人口极度密集,生活气息旺盛的区域,那些渗透进来的阴煞浊气的浓度和活性,似乎会被压制稀释一部分。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像活人的生气,是这片死寂阴煞的天然克星,或者说是中和剂,这或许就是我们人类文明最后的一线生机所在,是我们在恶土侵蚀下还能挣扎存续的基础。”
张唯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远处在灰雾边缘紧张巡逻的士兵身影,微微颔首。
人气,或者说生命场,在对抗这种源于死亡与扭曲的恶土气息时,确实有其独特作用。
赵铭在一旁继续絮叨着。
“所以你看,就算这操蛋的世道没有灵气,修不了传说中的仙,但末法枷锁松动之后,至少我们还能练武,练古武,内息导引,强健筋骨,壮大自身气血。
气血足了,阳气就旺,对抵抗这些阴煞邪气的侵蚀,多少总有点用吧,总比坐以待毙强。”
说到这里的赵铭,忍不住抬起头询问。
“张唯,你告诉我,这世间真的还有灵气吗,像古籍里记载的那种,能让人吐纳炼气,霞举飞升的天地灵气?”
这是一个关乎所有修行者终极梦想的问题。
张唯缓缓摇头,他的目光依旧投向远方翻涌的灰雾和裂口。
“我不知道,赵铭,这个问题,我到现在也还在追寻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赵铭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和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补充道,“至于我,我只是异数,我的路无法作为普遍规律,更不能给世人带来虚假的希望。”
想了想,张唯道:“除了这些恶仙之外,还有一部分仙真保持本心,你知道谢自然吧。”
“当然,我知道她!”
“我遇到过她,她说她想要举行泰山封禅仪式,祭祀天地而生灵气。”
听到张唯的话语,赵铭眼中浮起希望:“什么时候?”
“还不清楚,她应该还在准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和士兵们紧张的口令声。
一支由数辆重型装甲运兵车和武装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严密护卫下,抵达了接应点。
车门打开,一名肩章显示为高级军官的中年男子率先跳下车,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但眉宇间同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