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贲张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焦黑的灼伤,有些地方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高温冲击下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上沾满了漆黑的泥土和放射性尘埃。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地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移位的五脏六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
“妈的,够劲!”
张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刚才那瞬间的爆炸,金光神咒被瞬间撕裂,观楼练形术带来的恐怖自愈力在绝对的高温与冲击面前也显得杯水车薪。
若非他反应极快,双遁法施展瞬息逃出了爆炸中心,在遁光被冲击波撕碎的瞬间全力催动炼形术护住要害,并借势沉入相对松软的土层,此刻恐怕已经被冲击波都给震死。
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环境。
爆炸中心那毁天灭地的能量虽然暂时驱散了浓稠的阴煞秽气,甚至将天空都短暂烧出了一片空洞。
但这片被恶土侵蚀的土地,其污染源并未断绝。
那些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阴煞气息,再次迅速地弥漫开来,重新填补着被净化的空间。
“不能停!”
张唯眼中厉色一闪。
机会稍纵即逝。
他当即全力运转观楼练形术,体内的磅礴气血瞬间被点燃。
轰隆隆!
筋骨齐鸣间,他肌肉纤维疯狂贲张蠕动,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发出低沉的轰鸣。
金光神咒再次加持己身。
与此同时,《龙虎丹经》被运转到极致。
黄庭中那尊三寸小人也站立起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
张唯周身毛孔舒张,如巨鲸吞海。
周围那些刚刚弥漫开,尚未完全恢复浓度的阴煞秽气,被他牵引,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旋,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顺着周身毛孔钻入体内。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谢自然这等仙真,吸纳如此精纯的阴煞,轻则经脉冻结,真元污浊,重则神智癫狂化为邪魔。
但张唯的浊体,却如同久旱逢甘霖。
龙虎真元化作阴阳磨盘,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能量。
嗤嗤嗤……
他体表焦黑的伤口处,坏死的皮肉迅速脱落,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覆盖。
深可见骨的创口在气血奔涌和金光咒力下快速收口愈合。
不过短短十数息,那足以让常人死上十次的恐怖伤势,竟已恢复了大半。
虽然内腑的震荡和真元的巨大消耗尚未完全平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迅速调整完自身状态后,张唯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着天穹之上那道被爆炸撕扯得更大,边缘依旧翻滚着浓稠黑云的巨大裂口。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裂口深处原本如同煌煌大日般令人心悸的十几道仙真气息,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变得极其微弱,甚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孱弱感。
趁你病,要你命!
张唯心中杀意沸腾,没有丝毫犹豫。
等待这些老怪物缓过气来,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一旦他们恢复,甚至一旦现世末法枷锁彻底崩解,天地不再压制这些恶仙真身,他这具被觊觎的浊体,将再无藏身之地,举世皆敌。
“龙蹻术!”
张唯低喝一声,脚下紫气升腾,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淡紫流光,悍然朝着那巨大裂口冲去。
呼!
张唯真身一头扎进裂口,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胶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入目所及,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宏伟废墟。
这里显然曾是一座规模远超青阳道城、云里帝城的仙家巨城。
延绵不绝的残破宫阙,倒塌的擎天玉柱,断裂的虹桥,散落各处,高达数十丈的仙神石像……
这些石像材质非金非玉,即使断裂,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其上雕刻的道纹玄奥莫测。
然而此刻宏伟的宫阙只剩下断壁残垣,精美的雕梁画栋化为焦炭齑粉。
那些巨大的仙神石像,或被拦腰斩断,或头颅崩碎,或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凄凉地倒伏在废墟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放射性尘埃的刺鼻气息。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粉尘,踩上去松软无声,这些都是无数建材被极致高温瞬间气化又冷却的产物。
张唯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这片震撼的仙城废墟,心神便立刻锁定了几公里外,几道如同萤火般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