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纯粹由风压形成的剑气从他剑尖激射而出,那剑气肉眼可见,呈半月形,边缘锋利如刀,高速旋转着斩向前方一座山头。
轰隆!
那座小山的山头顶端部分,被这道剑气平平整整地削了下来。
切口光滑如镜,过了足足两个呼吸,那被削掉的山头才轰然滑落,砸在山坡上,激起漫天尘土。
张唯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微凝。
只用了四成力,而且没有附加任何法力。
如果再加上纯阳法力,道阳化形剑气的话,威力很难想象。
保守估计,一座山岳,从腰部一剑下去,如同切豆腐。
“现在这状态,遇到紫府境的恶仙,说不得能碾压对方。”
他正准备收回架势,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嗯?”
张唯神色微动,转头看去,就见谢自然不知何时站在远处一方的巨石上,神色震撼地看着他。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张唯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谢自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从巨石上跃下,快步走到他面前:“这么大动静,我就在青城山怎么会感受不到?”
她指了指那座被削平的山头:“你这一剑,整个青城山方圆十里都能感觉到震动,我还以为是哪方妖邪在闹事,赶过来一看,结果是你在这儿开山劈石。”
张唯收起薪火剑,那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泥丸宫中,温养在阳神金身身侧。
谢自然看了看张唯的肉身,那尊三头六臂的斗战法身依旧矗立着,六只手臂在虚空中微微握拳,筋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由精钢浇铸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百丈高的阳神三头六臂法相。
她的眼眸中,震惊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三头六臂之术……你练成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张唯点了点头:“刚练成没多久。”
“没多久?!”
谢自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绕着张唯转了一圈。
“你知不知道当年哪吒在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授他这三头六臂之术时,他耗费了多少时日?那可是先天灵珠转世,根器何等深厚,也花了数月才堪堪入门,你……你从得到传承到现在,有半个月没有?”
张唯低头想了想:“差不多吧。”
“差不多?!”
谢自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管这个叫差不多?你知不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那些万载修行、仗着修为深厚横行霸道的家伙,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半个月练成三头六臂,这还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如荒漠!”
她的语气中既有震惊,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
张唯挠了挠头,他的主头开口,语气风轻云淡。
“运气好而已,那哪吒残念传我的时候,已经将整套功法的关窍都烙印在我识海中了,我只需要按照他留下的路子走就行。而且我这观楼练形术修炼到十二重凌霄楼后,体魄已经迈入凡俗极限,进了肉身成圣的仙道门槛,可入微把控体魄,扛得住那重塑肉身的痛苦。”
“运气好?”
谢自然摇了摇头。
“你这话别人信,我可不信,我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日,从一开始的微末道行,到如今的阳神境界、三头六臂,哪里是靠运气就能走通的路?”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张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末法时代,浊体之身,却能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修炼到这般境地。若是天地未崩,恐怕连那些上古先贤,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张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道:“谢真人,你再这么夸下去,我可要飘了。”
“飘?”
谢自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和欣慰。
“你值得飘,这天地间,能在这般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我活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可在你面前,他们全都黯然失色。”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在那三头六臂的法相上。
“这门神通,确实非同小可。我能感觉到,它对你身上的变化,有种奇妙的加持。”
她的语气变得若有所思。
张唯不再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气机收敛,那三头六臂的肉身法身缓缓收缩,如退潮般没入他的体内。
六只手臂变成两只,三颗头颅合为一体,两丈高的身躯也缩回正常大小。
他身后那尊百丈高的阳神法相也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泥丸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