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可惜,我所见的浊体修士,大多数都走错了路,要么被不祥吞噬,要么自毁道基,你这般能活着走到我面前来的,少之又少。”
张唯静静地听着,心中思绪翻涌。
杨戬继续说道:“此番天地,于我们而言已是末日,灵气枯竭,天道崩坏,恶土侵蚀,不祥蔓延,这方天地已经撑不了多久。
我在这里守着,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真正能活下去的路不多,寻太古洪荒大神留下的星路离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那些太古大神在上一个纪元结束时就留下了后手,星路虽然凶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张唯心头微动,难道张道陵真的是对的?
杨戬目光重新落在张唯身上:“但你的路,不在星路上。”
张唯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在不祥深处。浊体从那里流传出来,你的根源就在那里,你的答案也就在那里,别人进不祥深处是找死,但你不一样。浊体本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东西,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找到超脱之法。”
张唯听了,沉默片刻,随即躬身应道:“晚辈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
既然杨戬说了这话,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实力,直到有资格踏足那片连杨戬都讳莫如深的区域。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唯能感受到杨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背着的那截哪吒白玉断臂上。
那目光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真君容禀。”
张唯主动开口,将自己在乾元山金光洞遭遇哪吒残念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从进入金光洞的内景恶土,到遇见那柄插在山壁上的斩妖断剑,到哪吒残念现身传他三头六臂之术,再到断臂主动追随在他身后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任何隐瞒,在杨戬这等存在面前,隐瞒也没有意义。
杨戬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他再次开口时,话语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怅然。
“想不到,哪吒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当年封神一战,他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已经是够惨烈的了。后来莲花化身,本以为他能重获新生,谁知道最终还是……唉。”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疲惫。
“当年他太冲动了,若他当初能听我一句劝,不那么莽撞地冲进不祥深处,或许也不至于……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张唯沉默不语。
他能感受到杨戬话语中的那份惋惜。
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情谊,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之间的感慨。
杨戬收敛了情绪,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身下镇压着一头从不祥深处走出的大魔,若我离开这座御座,它便会即刻出世,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一直坐在这里,动也不能动的原因。”
张唯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如此!
杨戬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又身负哪吒的莲身断臂,那我便指点你一条路。
你且去一趟南天门,将哪吒当年遗落在那里的一截莲身收敛起来。他以莲身化形的根基还在,你以他传你的三头六臂之术,以那截莲身为基,练出一道分身来。这样一来,你也能多几分应付之力。”
“你虽然已经踏入阳神境极深之处,第五变分神化念的境界也算是难得,但总归没有成过仙,差了些意思。
仙凡有别,不是一句空话,未成仙之前,你的法力再深厚,也只是凡俗之力,与真正的仙道之力有着本质的差距。”
张唯听得心中凛然,知道杨戬说的是实话。
杨戬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张唯听到这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额头重重磕在青玉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晚辈斗胆,想拜真君为师!”
这一拜,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吕纯阳虽然传授了他阳神九变,但吕纯阳已经为了此方天地净土而去,况且吕纯阳与他也只是师徒之名,真正的传承并不完整。
而杨戬,清源妙道真君,天庭战神,肉身成圣的典范。
若能得到他的指点,那他的前路必然开阔许多。
杨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身负阳神九变,是吕纯阳的弟子,怎么,想改换门庭?”
张唯抬起头,目光坚定:“吕师已经为了此方天地净土而去了,晚辈不敢说改换门庭,只想学更多的本事,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也想在这乱世之中保住自身。若真君肯收我为徒,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恩。”
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