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华存的道法印诀只结到一半,便被彻底打断。
她周身刚刚凝聚的清濛道气瞬间被金红罗网冲散。
那光带蕴含的缚神之力,比在她手中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她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条坚韧无比的神金锁链同时捆缚,体内法力瞬间凝滞,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整个人被金红神光牢牢禁锢在原地。
“魏华存,今日你必死!”
张唯三颗头颅杀意沸腾,六只手臂同时握紧了骤然大化的薪火剑,剑身之上,熔金烈芒冲天而起,煌煌纯阳剑意与混天绫的神威交相辉映,凝聚成焚灭万物的剑罡。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炽白流光,薪火剑悍然刺去。
眼看那焚尽八荒的剑尖就要洞穿魏华存的心脏。
“张道友,剑下留人!!!”
一个几乎破音的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郭璞的身影从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老脸煞白,胡子凌乱,手中还死死攥着几枚龟甲,一边狂奔一边拼命挥舞着手臂。
“留她一命,有大用,天大的用场啊张道友,关乎遗存,关乎河图洛书!快住手!!!”
张唯那凝聚了全身法力、含怒而发的必杀一剑,剑尖距离魏华存心口已不足三寸。
炽烈的纯阳剑气甚至已经将她胸前的玄黑道袍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孔洞,皮肤下的血肉都开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剑势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顿住。
那恐怖的剑罡激荡起的劲风,吹得魏华存散乱的长发疯狂向后飞舞,脸上皮肤都被剑气割裂出无数血痕。
他定定地看着魏华存,魏华存柳眉倒竖,没有丝毫畏惧生死之意。
良久。
张唯确认混天绫已彻底锁死了老妖婆,这才缓缓收势。
薪火剑发出一声清鸣,剑光内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他三头六臂的宏伟法相也随之收敛,脖颈两侧的头颅与肋下四条臂膀化作虚影融入本体,暴涨的身躯恢复常态。
他转过身,看向踉跄奔来的郭璞。
老道气喘吁吁,道髻散乱,脸上混杂着震撼,一双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被混天绫裹成粽子的魏华存。
郭璞倒吸一口凉气。
“张道友!你真把紫虚元君给打成这样了?!”
他绕着被捆缚的魏华存走了半圈。
上清开派祖师之一,沉沦恶土万载依旧凶威滔天的紫府元君。
竟被一个尚未真正踏入紫府的后辈修士,以如此狼狈的姿态捆缚于此。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
张唯扯了扯嘴角。
“郭前辈,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你方才喊得那般急切,说什么剑下留人,有大用。说说吧,这老妖婆除了当柴火烧,还能有什么天大用场?莫不是要拿她祭阵?”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上万根缓缓运转的巨大青铜柱。
郭璞闻言,脸上的震撼瞬间被一种气急败坏的情绪取代。
他指着魏华存,又气又急。
“现在祭了她才是天大的麻烦,张道友你是不知道啊,这女人,这老妖婆仗着自己在这里盘踞日久,仗着自己是所谓的阵法大家,根本不管不顾,完全按照她那套邪门歪道的想法,把这座上古传送法阵的道纹改得乱七八糟,东挪西凑,胡拼乱接!”
他越说越激动:“你看看这些符文走向,原本的周天星斗纹被她强行扭曲,嵌入了九幽秽煞聚元符。
还有这虚空阵眼,本该引动清灵之气稳定空间,她倒好,直接连通了下面那口恶土秽气池,一个弄不好,传送不成反而会把整个遗存之地连同我们所有人,一起炸进空间乱流里!”
“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这法阵牵一发而动全身,道纹被她改得面目全非,若没有她这个始作俑者亲自指出她到底改了哪些关键节点,哪些是画蛇添足,哪些是致命错误。
光靠我和谢真人他们一点点去推演,想把法阵调整回能安全传送的状态没个十年八载想都别想……”
时间是他们现在最耗不起的东西。
张唯听得眉头紧锁,目光转向被混天绫强缚着,气息微弱却依旧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的魏华存。
“魏华存,你真是好运。”
他顿了顿,混天绫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微微收紧,勒得魏华存闷哼一声。
“为了活命,连自己亲手布置的杰作都成了保命符,感觉如何?”
魏华存艰难地抬起眼皮。
污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她没有看张唯,反而将目光投向一脸愤懑的郭璞:“我调整的法阵是错的?”
郭璞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呛道:“岂止是错,简直是南辕北辙,自寻死路!
按照你最大的改动,我们找到的可能不是河图洛书,而是把所有人直接送进某个虚空里,紫虚元君,你万载修为怎会犯下如此荒谬绝伦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