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中灵台紫府天仙诀的完美习练度增幅之大,远超平日苦修。
与此同时,遗存之地核心,那由七根巨大青铜柱环绕的法阵核心处。
正在全神贯注修复一处关键扭曲阵纹的谢自然,手不由得一顿。
她霍然抬头,清冷的眸子望向那被厚重黑云彻底笼罩,电闪雷鸣的污秽天穹,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天劫?!此地怎会引动天劫?!”
郭璞正拎着形如枯槁的魏华存,让她辨认一处被魔改的符文,此刻也骇然变色,失声惊呼。
那煌煌天威,即使隔着如此之远,依旧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道士感到心悸。
阴长生动作也骤然停顿:“劫云中心是张唯所在的方向!”
被混天绫捆缚的魏华存眼中此刻也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尽管这精光很快又被虚弱取代。
她艰难地扭动着脖子,望向雷劫。
“不可能,紫府天劫?!他在冲击紫府,不,不对,这劫为何如此诡异?!”
谢自然面色凝重:“不是冲击,应当是开了紫府。看这声势,张唯是在开辟紫府、凝聚元都吗?唯有紫府初开、元都将成,引动天地规则剧烈变化,才可能降下此等劫数。
只是在这恶土遗存之地,天道残破至此,竟还能凝聚如此规模的天劫,他的根基,到底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郭璞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提着的魏华存丢出去。
“开紫府凝元都,在这绝地之中?!张张道友他这是要逆天啊!”
魏华存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最后的不甘被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不仅败在斗法,更败在了这条她曾不屑一顾,于绝境中硬生生杀出的通天大道面前。
而在劫云中心,张唯对远处众人的震撼浑然不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浸在引导雷霆,构筑斜月三星紫府元都的宏大工程之中。
《灵台紫府天仙诀》的运转越来越流畅,完美习练度的飙升似江河奔涌。
紫府之内,斜月高悬,清辉遍洒,三星闪耀,稳固三元,法力海洋之上,一片承载着无尽可能性的元都正在天雷的锻打与功法的雕琢下,逐渐显露出其恢弘而玄妙的雏形轮廓……
随着最后一道暗紫色雷霆轰然贯下,却在触及张唯天灵的刹那,被那轮高悬紫府灵台的斜月虚影无声吸纳。
漫天翻涌的厚重劫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于被下方翻腾的秽气黑云彻底吞噬。
遗存之地重归那灰暗与死寂。
张唯泥丸宫内,那方新生的紫府宇宙已尘埃落定。
浩瀚无垠的法力海洋之上,一座巍峨神山拔海而起,其势如灵台方寸。
一轮清冷孤高的斜月永恒悬于神山之巅,清辉遍洒,涤荡神魂。
斜月之下,三颗亘古星辰呈三才之位,光芒流转不息,彼此共鸣。
仙宫缥缈的虚影在山间云雾中若隐若现,似有仙人登真问道。
万般道韵玄奇在山川河流、草木虫鱼间流转不息,时而化作瑞兽奔腾,时而凝为玄奥符文,生灭轮转。
清净、高渺、圆融无碍的气息充盈着整个紫府空间,令人心驰神往,仿佛置身于大道源头,心旷神怡。
张唯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方初生的内宇宙中,体悟着元都稳固、三星共鸣、斜月高悬带来的无上玄妙。
当他终于从那深沉的体悟中缓缓抽离,重新看向外界时,难以言喻的道韵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无形的涟漪扫过方圆三十里。
所过之处,翻涌的秽气如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净化驱散。
龟裂的焦黑大地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竟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散发出微弱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压抑与混乱意念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思维清明的纯净场域。
“道场……”
张唯恍然,感受着自身与这三十里方圆天地的紧密联系。
紫府境修士的标志性能力。
以自身道韵侵染天地,划定一方独属自身的领域。
在这道场之内,修士只要不悖逆天地根本法理,心念所至,法理相随,可定乾坤秩序。
他瞬间明悟了张道陵、魏华存等昔日仙真的困境。
他们的道场,鼎盛时期必然浩瀚无边,笼罩万里山河。
但在这被恶土蛀空,灵气枯竭的死寂末世,他们自身法力枯竭,根本无法维系那庞大的道场消耗。
道场萎缩崩解,最终只能在恶土秽气的侵蚀下苦苦挣扎,甚至沉沦。
但他不同。
张唯眼中精光湛然。
道场一开,三十里天地万物尽在瓮中。
心念微动,《吞渊秘录》轰然运转到极致。
霎时间,道场范围内外,无论是残留的天劫余威、翻腾的秽气本源,还是地底深处散逸的驳杂能量。